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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的草地上，两个人缠在一块儿。
那女的他没见过。
不是苏雪柔。
隔壁班的，长相不算多漂亮，
但也绝对不丑，
属于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第一眼注意到，
多看两眼又觉得还挺顺眼的类型。
男的，借着月光，
他这回看得真真切切。
陈昊天。
就是白天刚跟苏雪柔一起站上主席台的那个陈昊天。
当时全校师生都在下面鼓着掌，
祝福这对金童玉女。
两人手牵着手，苏雪柔笑得跟朵花似的，
陈昊天站在旁边，一脸温柔，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般配。
结果这太阳刚落下去没多久，月亮才刚爬上来，
他就跟另一个女的滚到小树林里来了。
林墨脑子当时就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脚底下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一步，就一步。
咔嚓。
一根枯树枝被他踩断了。
那声音在静得能听见虫叫的小树林里，简直跟放炮仗一样响。
“谁？”
陈昊天的反应快得不像人。
他一把推开那个女生，
那女生整个人摔在草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
陈昊天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了。
林墨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跑，领口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攥住。
五阶武徒。
这个速度，
普通人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
“是你？”
陈昊天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就像猫被踩了尾巴尖儿一样。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扯开，阴森森的，看得人后背发凉，
“行啊林墨，挺有闲情逸致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偷看？”
“我、我没有……”
林墨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我就是路过……”
“路过？”
陈昊天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生已经缩到树后面去了，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陈昊天把头转回来，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
就像一块布被人慢慢扯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脸。
他盯着林墨，眼睛里全是一种狠劲儿，那种完全不在乎你死活的狠劲儿。
“你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发誓！”
林墨使劲摇头，脖子都快摇断了。
“你骗鬼呢。”
陈昊天松开了攥着他领口的手，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动作看着不重，但每一下都拍得林墨脸皮发麻。羞辱比疼更难受。
“你这种人，命贱得跟路边的野狗一样，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浪费粮食。”
陈昊天说完，伸手一拎，把林墨整个人提了起来。
真就是拎小鸡一样。
林墨比他矮半个头，这会儿双脚直接离了地，
两只手本能地去掰陈昊天的手，
但那手就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陈昊天拎着他，几步就走到小树林边上。
那里有个人造湖，水面映着月光，看着还挺美。
然后他手一松。
“扑通。”
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灌进嘴巴、灌进耳朵。
林墨拼命扑腾，
两只手在水面上乱拍，溅起一片片水花。
他张开嘴想喊救命，
嘴刚一张，水就咕嘟咕嘟往里灌，又苦又腥。
他看见岸上的陈昊天站在月光底下，
低着头看他。
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就好像在看一朵花开、一片叶落，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水越来越冷，冷得像是要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林墨的手脚越来越沉，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
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后一点意识快消失的时候，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天就是择师日了。
撑了整整十七年，
吃了十七年的苦，
受了十七年的白眼，
就差这一天。
就差这最后一天。
然后他就死了。
陈昊天看着已经沉入水中的林墨，冷冷一笑，转过身，走了。
……
再然后，现在的林墨睁开了眼。
他躺在岸边的泥地上，
半边脸埋在烂泥里，嘴里全是泥沙和碎草屑，又苦又涩。
浑身上下湿透了，
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像裹了一层冰皮。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僵得跟冻肉似的。
花了一个小时，
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知道一件事——
陈昊天要是发现他没死，
肯定会回来再补一刀。
这种人做事，从来不会留尾巴。
他不敢回学校。
不敢去任何陈昊天能找到的地方。
他找了个树根底下坐下来，后背靠着树干，两只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身上一直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脑子里现在是一片混乱。
原身的记忆在不断涌现。
想原主这十七年是怎么过来的。
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出租屋里，
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
吃最便宜的饭，
穿洗到发白的衣服，
在学校里被人当空气，
成绩再好也没人多看一眼。
就指望择师日能翻身，
结果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进湖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然后想自己怎么就突然猝死了。
加班加到大半夜，
趴在电脑前面，再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老天爷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穿越就算了，还穿越到一个死人身上，一穷二白，这一世又得想上一世一样，卑微的活着！？”
林墨满脸绝望，
这实在太坑人了。
但很快他就被脑中记忆的另一件事吸引了。
万界之门！！
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拜师世界排行榜”。
这个世界很怪。
一百年前，天地突然异变，到处裂开口子，妖魔鬼怪从里面涌出来。
人类造出来的那些热武器，导弹也好、核弹也好，对它们的作用大打折扣，
就跟拿水枪呲石头似的。
人类差点被灭干净，
死了一批又一批。
但老天爷没把路彻底堵死——
万界之门开了。
全球所有高三学生，每年都能进去万界之门一次。
里面有十万个拜师世界可以选，
进去拜师、学艺、修炼。
学成出来，就能跟那些妖魔鬼怪硬碰硬。
这一百年下来，
联合国早就把这些拜师世界摸透了，
搞出了一个排行榜。
排第一的是圣斗院，出自圣斗世界。
爆发力强得离谱，斗气化铠穿在身上又帅又能打。
特别契合西方人那种肌肉爆发的体质，排名稳坐第一把交椅。
排第二的是忍宗，出自治界。
讲究技巧和忍术，花样多，变化快。
樱花国那边的人体质偏阴柔敏捷，跟这个简直天生一对。
第三是金刚宗，出自金刚佛界。
横练功夫，炼体炼到极致，刀枪不入、防御无敌。
阿三国那边的人体格天生适合，练出来跟人形堡垒一样。
第四是超人会，出自钢铁之星世界。
搞基因编辑、机械飞升，科技树点满。
鹰国那边本来科技就发达，进这个简直是如鱼得水。
第五是兽宗，出自万兽世界。跟强大的异兽缔结契约。
再往后还有成千上万个拜师世界，
各有各的绝活，各有各的门道。
而排在榜单最末尾，
第十万名的那一个——
叫方寸山三星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