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林墨彻底蒙圈了。
翻来覆去地把原主的记忆扒拉了好几遍,
越扒拉越觉得离谱。
方寸山三星洞,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就是这个标签——“养猪场”。
废物培养基地。
进去的人要么半途灰溜溜地退出来,
要么最后出来之后屁本事没有,
只能回老家养猪种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一百多年了,
一个学成归来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别说成才了,
连个稍微像样点的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鬼?”
他不死心,
又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个世界没有《西游记》,没有洪荒流小说,没有任何关于“菩提祖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信息。
翻开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本书、任何一个数据库,
都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相关的记载。
在所有人眼里,方寸山三星洞就是一个万年垫底的垃圾选项,
选它等于自毁前程,
等于脑子被门夹了。
但林墨知道。
作为一个写了三年网文、看过至少五百本洪荒小说的扑街作者,
他太知道“斜月三星洞”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是《西游记》里菩提祖师的道场。
孙悟空一个天生地养的石猴,
在三星洞里学了每几年,
出来就搅得天翻地覆。
七十二变让他千变万化,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金箍棒在手,
天上地下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
后来被如来一巴掌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可那不是猴子不行,是猴子没学完,
祖师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没来得及教。
而菩提祖师,
在洪荒流的体系里,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准圣起步,
往上甚至有人推测他就是圣人。
教出来的徒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跟天庭叫板的主儿。
别说三清四御,
就是整个封神体系里能跟菩提祖师掰手腕的,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林墨当时蹲在树林里,浑身湿透了还没干,又冷又饿,
胃里空得直泛酸水。
可他嘴角咧开了。
他笑了。
蹲在漆黑的林子里,周围全是虫子和湿漉漉的烂树叶,
他一个人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跟抽风似的。
“斗气?”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哑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
“忍术?基因编辑?金刚锻体?”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差点把自己呛着。
“那些玩意儿跟修仙比?跟九转玄功比?跟天罡三十六变比?圣斗院的大宗师,撑死了也就是金丹期水平,运气好点儿的摸到金丹巅峰,连元婴的边都挨不着。
搞基因编辑的超人会,顶天了把自己改造成一坨铁疙瘩,能飞能打,可那是借外力,根基是虚的。
可菩提祖师是什么级别?准圣!圣人!一巴掌下去能扇碎十个圣斗院,再来十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兴奋,浑身也不抖了。
刚才还冻得跟条落水狗一样蜷着,
这会儿居然觉得身上开始发热,
好像有一团火从肚子里往外烧。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三星洞是什么地方。
他们以为那是养猪场,以为那是垃圾,以为选了它这辈子就完了。
可对我来说,那哪是垃圾?那是天胡开局啊!
别人抢破头去圣斗世界,我不用抢,第十万名就是我的,没人跟我争,没人跟我抢,我大摇大摆走进去就行。”
他抱着膝盖,抬起头,
从头顶树叶的缝隙里看着漏下来的月光。
那月亮被树枝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
可每一块都亮得晃眼。
他下了决心。
选三星洞。
必须选三星洞。
谁拦都不好使。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头发上挂着树叶子,脸上全是泥道子,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看着跟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野猫似的。
他混进来学校的学生堆里,低着头,顺着人流走。
他知道今天是择师日。
操场上全是人,不止是学生,各方势力的大佬都在,
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直播镜头对准了主席台。
陈昊天就算发现他还活着,
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当着全校的面,当着媒体镜头和社会名流的面,
他陈昊天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
果然,他安全地走到了操场上,
站进了高三学生的方阵里。
周围全是人,吵吵嚷嚷的,有的在讨论选哪个拜师世界,有的在给自己打气,
还有人在小声嘀咕陈昊天和苏雪柔站在一起有多般配。
林墨站在人群里,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安安静静地等着。
但现在,
麻烦来了。
“林墨?!”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扎过来,跟针似的。
林墨抬起头。
面前站了三个男生,打头那个脑袋上染了一撮黄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染发膏买错了色号,
那黄色看着像鸡屎。
人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校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风一吹直晃。
可他的眼神很凶,
那种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专门欺负比他弱的人才会有的凶。
周海。
陈昊天的跟班,干脏活的那种。
平时陈昊天要收拾谁,不方便自己动手,就使唤周海去。
这人本事不大,可仗着陈昊天五阶武徒的名头,
在学校里横着走,
看谁不顺眼就找谁的麻烦。
周海上下打量着林墨,眼睛眯成两条缝,里面全是不敢置信。
昨晚陈昊天亲口跟他说了,
他把林墨拎起来丢湖里了,
亲眼看着林墨在水里扑腾、往下沉,这废物根本不会游泳,必死无疑。
周海听完还笑来着,
觉得一条贱命没了也就没了,
反正没人会在意一个穷鬼的死活。
可现在,林墨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周海愣了几秒,脑子转了转,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小子命大,没淹死,
大概是被人捞上来了,
或者自己扑腾到岸边了。
算他运气好。
他冷哼一声,眼神冷下来,盯着林墨像盯着一只踩不死的蟑螂,
开口说道:
“林墨,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昊天哥找你呢。”
语气里全是威胁。
林墨没说话。
周海凑近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嘴里的早饭味儿。
他压低声音,
嘴巴几乎贴到林墨耳朵边上,那声音又低又狠:
“你命挺大啊,这都没死。不过你别高兴太早,我会盯着你,你哪儿也别想跑。等择师归来,到时候,你可就没昨晚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墨依然没说话。
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愤怒,
就好像周海说的话跟他没关系一样。
他只是把目光投向方阵前排。
陈昊天正被一群人围着。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又帅又正派,跟同学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周围几个女生偷偷拿手机拍他,
他还不经意地侧了侧脸,
露出最好看的角度。
忽然,他身边有人凑过去,
贴着他耳朵说了句什么。
陈昊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短得跟眨了下眼似的,
然后陈昊天慢慢转过头。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钉在了林墨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就像昨晚在小树林里认出林墨时一模一样。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恼怒,
还有一股被压着的杀意。
林墨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撞上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大变化。
可那一眼对视,就像两把刀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碰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还在吵吵嚷嚷,
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