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第77基地外,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
五楼靠东边的单元房里,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刘秀芬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择一把青菜。
她今年四十出头,烫了一头小卷,围裙上印着超市促销送的广告字。
手里的动作很熟练,掐掉菜根,撕掉黄叶,扔进旁边的筐里。
手机响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姐李红梅。
"喂?"
"秀芬啊,"表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八卦味儿,"网上那个选养猪场的林墨,是不是你家那个?我刚才刷视频刷到了,名字一样,长得也有点像。"
刘秀芬手里的菜叶子掉了一根在水池里。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很淡地说:"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早就脱离关系了。他爱选什么选什么,跟我没关系。"
"哎呀,我就是问问。"表姐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你说这孩子咋想的?好好的圣斗院不选,选个倒数第一的。我们家的志强去年选的圣斗院,现在都五阶武士了,上个月刚提了城防军小队长。"
表姐的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隔着电话都能闻到。
刘秀芬攥紧了手机,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她正要挂电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从客厅跑过来,趴在厨房门口喊:"妈,饭好了没?饿死了。"
是刘秀芬跟现在丈夫生的儿子,叫刘浩,今年读高二。
表姐在电话里听到了,声音立马高了八度:"哟,这是小浩吧?明年也该择师了吧?"
刘秀芬立刻换了语气,笑着应道:"是啊,小浩明年就高三了。我们早就给他规划好了,圣斗院,从小练的底子。他爸给他请了私教,斗气基础打得很扎实。"
"圣斗院啊?那不错,别像他哥哥一样,选了一个养猪场才好啊。"
刘秀芬脸色"唰"地变了,直接摁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上面弹出一条新闻推送——"77基地‘养猪哥’拜师三星洞已满一年,仍在砍柴挑水毫无进展"。配图是林墨弯腰劈柴的背影,校服破旧,汗流浃背。
刘秀芬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屏幕上还有评论区的截图,有人写着:
"这孩子的爹妈呢?也不管管?"
"爹妈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生出这种废物。"
"有没有人扒一下他家里人?"
底下还有人回复:
"听说爹妈离婚都不要他了,从小就扔福利院了。"
刘秀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划掉了推送,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低声骂了一句: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掉,丢人现眼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声音。
刘浩还趴在门口,眨巴着眼睛问:"妈,你说谁呢?"
刘秀芬挤出一个笑:"没谁。去写作业吧,饭马上好。"
刘浩"哦"了一声跑了。
刘秀芬低头看着水池里那根掉落的菜叶子,攥着围裙的手捏得发白。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
林建国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翻文件。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凉了的茶。手
机响了,来电显示"大哥"。
他接起来:"喂,哥。"
电话那头大伯劈头就问:"老二,网上那个林墨是不是你儿子?家族群里已经传开了,说那小子选了方寸山养猪场,现在全网都在笑话他。"
林建国的脸沉了下来,语气很冷:"我跟那个女人离婚的时候就说了,孩子归她,跟我没关系。后来她也不要了,送去福利院了。早就断干净了。"
大伯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这话说的,好歹是你亲生的……我也是看到网上那些评论,太难听了,我是看不下去了才跟你说一声。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林建国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旁边坐着他现在的妻子,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正在涂指甲油。
她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这时候冷笑了一声:
"当初我就说了,那个拖油瓶留着是个麻烦。你看看,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有个选养猪场的儿子,你脸往哪搁?"
林建国烦躁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以后谁提我跟谁急。"
"你自己当初非要跟那个女人生,生了又不好好养,现在赖谁?"
他妻子哼了一声,"幸好我生的争气,不像那个没出息的东西。"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探头出来,正是林建国现在的儿子林泽。
他咧嘴笑了笑:"爸,那个林墨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笑死我了,选养猪场?爸你放心,明年我肯定选圣斗院,给你长脸。"
林建国这才露出一点笑容:
"嗯,你好好练,爸给你把路铺好。私教那边你好好跟着学,钱不是问题。"
林泽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缩回去关上了门。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
他看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冷得像石头。
傍晚,
菜市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菜摊前挑西红柿,
一边挑一边跟旁边卖菜的大姐闲聊:
"你们听说没?老林家那个孙子,就是从小被送去福利院的那个,选了方寸山养猪场。可怜呐,爹不疼娘不爱的,也没人教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卖菜大姐接话:"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的衣服永远洗得发白。说实话,他能活到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爹妈都不要他,自己还能念到高三,换一般人早就垮了。"
老太太叹气:"唉,造孽啊。"
旁边另一个买菜的中年女人凑过来:
"就是那个网上说的‘养猪哥’?我刷到过视频,那孩子看着确实可怜。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选的,怪谁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谁都没注意到旁边摊位前一个正在挑鱼的中年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建国今天本来是自己出来买条鱼回去给林泽做晚饭的。
他手里捏着一条鲫鱼的尾巴,鱼还在活蹦乱跳,
但他攥得死紧,
鱼鳞刮得他掌心发疼。
那几个女人的话一个字不落全钻进他耳朵里了。
他猛地松开鱼,
扔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卖鱼的摊主吓了一跳:"哎你——"
林建国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走出菜市场大门的时候,他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嘴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个小畜生,当初怎么不死了呢?"
他大步走进人群里,
很快就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方寸山三星洞里,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