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头妖魔的身体同时在抖。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万头。
那些腿在抖,翅膀在抖,背上覆盖的岩石外壳也在轻微地颤,
簌簌地往下掉碎渣。
这些妖魔从裂缝里钻出来进攻人类已经上百年了,
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
它们只会往前冲,见人就撕,见东西就砸。
可这一刻,它们从面前这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人类身上,
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碰到过的力量。
那种力量太大了。
比它们见过的任何大宗师都要大,大得没边。
就像一只蚂蚁站在大海前面,
别说看到对岸了,
连脚底下的第一层浪都望不到头。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
弹幕区是空白的,只有画面还在动。
然后弹幕像海啸一样涌了上来,
白色的字把整个屏幕都糊住了。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妖魔在害怕???”
“我没有看错吧?那些东西在往后退?”
“妖魔也会害怕?!它们什么时候怕过人?”
“那个养猪哥……不,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在现场。我在城墙上面。那些影狼在抖,四条腿全在抖,跟筛糠一样。”
“血蝠的翅膀也在颤,我亲眼看到的。它们平常多凶啊,现在缩在房顶上不敢动。”
“能吓退几万头妖魔的人,整个龙国能有几个?”
樱花国的弹幕还混在里面刷,但语气明显变了,跟刚才那些嘲讽完全不是一个调子了。
“等等……那些妖魔在害怕他?”
“不可能!妖魔从来不会害怕人类!我们忍宗的影级高手也没把妖魔吓退过!”
“这个龙国人到底是什么修为?!大宗师?!”
“大宗师也不可能一下吓退几万妖魔啊!那些东西连死都不怕的!”
“方寸山那个地方到底藏了什么秘密?那个老头是谁?为什么这种人在他们那儿排倒数第一?”
.....
陆玄风低头看着下方的妖魔潮。
他的白狮虚影还站在他身后,鬃毛微微竖着,但那双狮眼也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林墨。
妖魔群里传出来的那种恐惧的呜咽声,
几万头一起低鸣,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那种声音顺着风飘上来,
钻进人的耳朵里,后脖子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陆玄风活了四十年。
天榜第九,
八阶宗师。
他跟妖魔打了二十年交道,
从武师时期就开始上战场,
杀过的妖魔堆起来能堆满一百个篮球场。
他见过妖魔临死前的反扑,
那是最凶的,拼了命也要咬你最后一口。
但他从来没见过妖魔向一个人类示弱。
这些只知道杀戮的东西,此刻在林墨面前,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个趴在地上,缩着脖子,
喉咙里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呜咽。
像一群野狗遇到了老虎,
尾巴夹着,
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林墨的后背。
那件白色道袍上的山水画被风吹得微微浮动,
山上画的桃树和溪水也跟着一鼓一鼓的,像是活了过来。
“三星洞”三个字的笔画在晨光里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光不刺眼,
但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不简单。
他忽然想起陈国栋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就是那个选三星洞的废物”。
废物?
陆玄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叫林墨的人,
站在几万头妖魔面前,
连手都还没动,
就让整个妖魔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如果他这种人是废物,
那操场上那些被妖魔吓得四散奔逃的人算什么?
他陆玄风又算什么?!
“妈的,差点看走眼了。"
"这小子扮猪吃老虎!!"
“这小子实力至少是宗师,甚至大宗师也说不定。"
陆玄风看着林墨的背影,
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
嘴角一阵抽搐,
心中暗骂道。
......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77基地的画面定格在林墨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上。
环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点还在闪烁,每一个绿点代表一头妖魔。
只有林墨那一个红点,红得刺目。
可就是这个红点,
让周围几百个绿点全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不敢靠近,也不敢跑。
指挥长的手指停在通讯器上,按不下去。
他本来已经准备下令了,
让77基地所有守军后撤,
安排周边基地的火力支援,甚至准备好向龙都求援。
可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迟迟落不下去。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白衣长发的年轻人,
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发抖的妖魔群,看着地面上几万人仰着的脖子和一张张张开的嘴。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好几下,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憋出来。
旁边的通讯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声音又轻又飘,跟梦游似的:
“长、长官……这个人的能量读数……超出仪器最大量程了……”
指挥长没说话。
“而且还在涨。一直在涨。快....快爆了……”
通讯员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气声了。
指挥长还是没说话。
因为他也想知道答案。
.....
林墨升空了。
他的脚离开地面的时候没有发力。
没有蹬地,没有借力,没有什么蓄力的动作。
就是轻轻一抬,整个人就往上浮了半尺。
像踩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台阶上。
然后是三尺。
一丈。
三丈。
十丈。
他升空的速度不快,一步一步的,像在走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楼梯。
每一步都很稳,连衣摆的晃动都有规律。
白色的道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衣摆上的山水画随着风一鼓一鼓的,
山峦和溪水的线条在风中流动,像是那幅画自己会呼吸。
“三星洞”那三个字在衣摆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他越升越高,已经高过了城墙上的士兵,
高过了基地最高那栋楼的楼顶。
所有人都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
风从他身边吹过去,把他的长发全吹到了一侧,
那根草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满头的黑发在风里飘着,像黑色的绸子。
小黑猪还趴在他肩膀上。
小东西缩成一团,四只小短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耳朵被风吹得翻了过来,
但它也不怕,小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下看。
城墙上有一个士兵突然喊了一句:
“他在升空!他真的是在升空!”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下:
“别喊了,都看见了。”
士兵的声音又尖又抖:
“不是,我是说……他是自己飞起来的!没靠任何东西!”
没人再说话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人就这么飘起来了,飞进风里,飞进晨光里,飞进几万头妖魔的头顶上方。
陆小棠站在陆玄风身后,
仰着头,嘴张着。
她拽了拽她二叔的袖子,小声说:
“二叔……他这是要干什么?”
陆玄风没回答。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半空中那个越来越高的白色身影,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他在飞!”
“没有翅膀!没有斗气化翼!直接踩着空气上去了!”
“这是什么功法?!龙国有这种御空术?!”
“大宗师才能御空!他一个刚刚拜师回来的学生怎么做到的?!”
“那他现在到底什么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