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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坚持"亲眼看到才信"，
有人觉得"数据不会骗人"，
有人反复翻看慢放画面想找出破绽。
分屏上十张面孔各执己见，
言辞间带着一种修炼者特有的固执——
当他们四十年的武道认知被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击碎时，
第一反应不是接受，
而是找理由。
陈胜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修炼五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你跟我说一个十八岁的、刚从养猪场出来的学生，能秒杀十万妖魔？你们信？反正我不信。我建议立刻派人去77基地将他控制起来。他杀了龙子计划成员在先，疑似使用不明手段在后。于情于理，都应该先扣住再说。"
四大长老一直没说话。
大长老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目光从每一个分屏画面上扫过去。
他听完了所有的质疑和猜测，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变化。
然后加密频道的最后一个分屏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单独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胸前挂着一枚古朴的勋章，铜质，边缘已经磨圆了，上面刻着一条蜿蜒的龙纹。
他的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浅不一的疤痕。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抹清明，像两把蒙了尘但依然锋利的刀。
护国神龙，赵云海。
龙国唯一的大宗师，
也是整个龙国武道界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还在一天，
龙国就有底气在这个世界上站直腰板。
他出现在分屏上的瞬间，
天榜十人全部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
有人直了直腰板，有人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有人微微欠了欠身。
宗师也是人，
在大宗师面前，他们知道自己还不够格坐得东倒西歪。
赵云海摆了摆手，声音苍老但清晰：
"不用行礼。把那个孩子的视频，再放一遍。"
大长老没有多话，
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又点了一下。
慢放画面重新开始播放——林墨伸手、能量扩散、妖魔灰飞烟灭、白色锁链拖出黑魔蛇王。
整个过程在慢放中拉长了将近一分钟，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凝固、被反复审视。
赵云海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
他的眼睛一直眯着，
眼皮微微颤动着，
像是在用某种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捕捉画面里那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直到画面定格在林墨悬浮在半空中、面对那道暗紫色竖瞳的最后一帧，他才开口。
"我看不透。"
他低声说了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天榜宗师们面面相觑——大宗师说"看不透"，这本身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然后赵云海说了第二句话，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此子身上虽然没有我们认知中的能量存在，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着一股——一股我们认知之外的力量。更贴近自然的力量。像是……天地本身在他身上醒着。"
他眉头紧皱，盯着画面里那个白衣身影看了许久，
眼中露出深思的表情。
然后他说出了第三句话。
那句话像一座山压在了所有人头顶。
"或许，这可能是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铅块：
"实力，远在我之上。至少，老夫不能做到他所做到的事。"
全场寂静。
有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有人攥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陈胜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像是被人当众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修炼五十年，七阶宗师，天榜第五。
他刚才还在会议室里大谈"捉拿逼问""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而龙国最强的人，
此刻说他"打不过"。
陈胜天忍不住接了一句，
声音有点发干："赵老，您太自谦了……他只是一个从养猪场出来的小子，您可大宗师...."
赵云海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陈胜天被那双眼睛盯上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你觉得我在客气？"
陈胜天的嘴张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被堵死在了那儿。
他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但理智让他把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的炉灰，
又白又灰。
赵云海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分屏上的画面。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带着一种大宗师才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说这是幻术？道具？真是可笑。看到比自己强的人或者事，就找借口、不敢面对现实——这就是你们突破不了大宗师的根本原因。"
他这话一出来，
陈胜天和刚才附和他的六阶宗师脸色同时变了。
陈胜天那张阴沉的脸此刻红白交错，像一块被烤过又扔进水里淬了一下的铁。
六阶宗师坐在自己的分屏后面，
手指攥着座椅扶手，
指节发白，但嘴唇始终没有再动一下。
其他几位宗师低声议论着，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排第一的山羊胡老者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画面上的林墨，
眼神里的质疑正在被另一种东西替代。
那位年轻女宗师的嘴唇抿了抿，
眼中的光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认真。
赵云海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但清晰，像一颗一颗往地上砸的石子：
"武道之路，大宗师绝对不是尽头。武道漫漫，吾等必须怀敬畏之心、谦卑之心、求索之心，方能再进一步。"
他抬起手，指向分屏上那个白衣身影：
"此人身上，或许就有着大宗师之上的秘密。"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浑浊如深潭的双眼里，此刻忽然亮起了一种炽热的光。
那种光跟权力、地位、财富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一个在武道巅峰停滞了十年的人，
忽然看到了更高处的一缕光。
赵云海十一年前突破了大宗师，
然后在那个境界上卡了整整十一年。
他试过各种方法——闭关、苦修、遍访名山大川、翻阅所有能找到的古代典籍。
什么都没有。大宗师之上是一片漆黑的迷雾，
他走了十一年找不到路。
他的寿命不多了。
暗伤在侵蚀他的经脉，
每一次动用修为都会多一道裂痕。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停在这个境界里了。
可现在，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
虽然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以他一辈子没见过的手段，弹指间，十万妖魔灰飞烟灭，
这种力量，不是大宗师之上又是什么！？
"我要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