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狂欢的亲戚们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姑的手还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我侄子就是大方"的朋友圈界面还开着。
三姑先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墨、墨儿你什么意思?什么罪?"
二伯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虚:"什么恩情还完了?这些恩情怎么能说还完就还完呢?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刘秀芬攥紧了黑卡。
她的指甲掐进卡面的金纹里,指腹泛白。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强撑着:
"墨儿,你、你别跟妈开玩笑……什么罪不罪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林墨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生而不养,枉为人。养而不教,愧为父母。"
他顿了一下:
"生我之恩,我已十倍百倍还清。但遗弃之罪,还没有人还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弧度冷得像刀锋:
"今天,我来讨这笔债。"
众人顿时脸色苍白,脸色犹如吃了死苍蝇一般。
刘秀芬猛地冲了上来。
她张开双手挡在那些亲戚前面,嗓门又尖又高,
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什么讨债!?这天底下哪有儿子向母亲讨债的说法!?我是你亲妈!你给了钱还想杀我不成?!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林建国也冲上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威胁:
"你敢!你杀了我们你良心过得去吗?!我们是你亲生父母!你杀亲爹妈是要遭天谴的!"
他感受着身上磅礴的力量,
不知道为何,
他现在感觉不再那么畏惧林墨了,
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自信,
觉得林墨现在实力和自己差不多的感觉,
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三姑哭了,
哭得比刚才"认亲"的时候还要大声,但这次是真的哭了: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忘恩负义!老天爷看着呢!"
二伯拿着手机,手指抖着按了几下:
"报警!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我上面有关系,他敢动我一下试试!?”
表姐已经瘫在地上哭了,
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表姐不活了"。
那些亲戚们虽然慌张、恐惧、浑身发抖,
但一个个还是强撑着腰杆。
他们互相拽着衣角,挤成一团。
三姑冲着周边的围观群众喊:"你们看见了!他要杀亲戚!他要杀亲爹亲妈!这种大逆不道的人还配当仙师吗?!"
二伯接上,声音尖得像划玻璃:"就是!他敢杀我们,他名声就毁了!全国人民都看着呢!他不敢!他绝对不敢!"
"仙师要杀亲戚了!"
大伯扯着嗓子喊,
"他怕我们说出去!他要灭口!"
"我们要是死了,他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大人物都在乎自己的名声!他不敢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他们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嘴角甚至开始往回翘了。
三姑往前迈了一步,
叉着腰,下巴又扬起来了:
"墨儿,你收手,咱们还是亲戚。你给我们道个歉,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的话没有说完。
林墨抬手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闪光。
三姑嘴里的后半截话永远地卡在了空气里。
她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往上瓦解,像一张被火从边缘烧进来的纸——裙摆没了、腿没了、腰没了、肩膀没了,最后是那张还在张着的嘴。
淡红色的雾气从她消散的位置升起来,
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飘散。
二伯的嘴张开了。
他想喊,但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在同一时刻散了,
快得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大伯、表姐、二伯娘、堂哥、堂姐——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他不敢"的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作蓬蓬血雾。
淡红色的雾气越聚越多,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那些血雾在空气里慢慢飘散,
像一层淡淡的红纱铺在操场上空。
最后一个消失的是二伯娘。
她消散之前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的十亿",
那三个字从嘴唇里挤出来之后,
她的嘴散了,
声音也没了。
二十多蓬血雾同时飘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但很快被午后的风吹散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手机、钱包和零零碎碎的随身物品—
—三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那条"我侄子就是大方"的朋友圈还挂着八个赞。
大伯的皮鞋倒扣在地上,
二伯的眼镜架摔碎了,镜片裂成几块。
刘秀芬还站在原地。
她的双腿已经软了,
但没有倒下。
她整个人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布条,摇摇晃晃地站着。
黑卡还攥在她手里,但那只手在抖,
抖得那张卡"嗒嗒嗒"地在她指尖上跳舞。
她的嘴张着,嗓子眼儿里挤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嗬嗬"的气流在喉咙里来回窜。
林建国后退了三步。
他的嘴唇发紫,腮帮子上的肉在抽搐,双手举在胸前,像在挡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的妻子已经瘫坐在地上了,林
泽缩在他妈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墨的目光落在刘秀芬脸上。
"你呢?你也想要公道!?"
刘秀芬的膝盖"噗通"一声砸在了青石板上。
她趴下去的时候手里的黑卡脱手了,
那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的额头抵在地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得听不清字。
"墨儿……墨儿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饶了妈……妈再也不敢了……"
她伸出手往林墨的方向够,手指在青石板面上抓了两下,
指甲划过石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建国也跪下了。
比他妻子跪得更快、更响。
他的膝盖磕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整个人匍匐下去,
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在手指尖上。
"墨儿……爸对不起你……爸真的错了……爸以后什么都不要了……你让爸走就行……你让爸走……"
林泽缩在他妈身后,抖着声音喊:
"哥……哥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要……那十亿我不要了……你饶了我……"
林墨看着面前这三个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