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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戚们的狂欢声背后，
陆玄风的嘴唇几乎没有动。
传音赵云海：
“赵老……仙师这也太好人了。一千亿说给就给，大宗师之力说赐就赐，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每人十亿……就算仙师有大能，也经不起这么造吧？这哪是报恩，这是被人当提款机了。”
赵云海的传音回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不确定：
“……老夫总觉得不太对劲。”
陆玄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您是说……”
“以仙师之前捏爆妖王、杀陈胜天的性子来看，他不像是会被人拿捏的善人。你看他杀陈昊天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一群乡下亲戚牵着鼻子走？他越是这样有求必应，老夫心里就越不踏实。”
陆玄风沉默了几秒：
“……赵老的意思是，仙师另有打算？”
“等等看。”
赵云海的目光落在林墨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仙师自有他的道理。”
......
林墨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从开始给钱到现在，
他就那么微笑着，
站在人群中间，
看着那些亲戚围着他转。
可赵云海看得清楚，
那张脸上是笑的，
眼睛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笑容像是浮在脸上的一层油，底下全是冰水。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种人，这种人最可怕。
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把那层笑收起来。
三姑已经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的手比着一个“十”字，
配文写着：
“我侄子就是大方！随便就给十亿！小意思！”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点赞数比她过去半年发的所有朋友圈加起来都多。
她美得不行，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一条一条地翻评论，翻一条乐一下。
二伯娘拿着手机拍了一圈视频，嘴里念叨着：
“这条发朋友圈，这条也发，这条留着晚上发。”
大伯已经拉着旁边不知道哪个亲戚在比划了，
嗓门大得全场都听得见：
“等钱到账了，我先买辆宾利，要黑色的，再买个大别墅，带游泳池带花园的那种，然后——”
“我要买私人飞机！”
三姑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所有人，跟炸雷一样。
“私人飞机算什么！”表
姐在旁边接话，头发一甩，
“我要包一个岛！自己当岛主！以后度假就在自己岛上，谁都不让上！”
“我要……吃屎庆祝一下哈哈哈哈。”
........
林墨站在人群中央，
看着这些热闹的场面。
他的笑容始终温和，不催也不催。
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
肩膀上的小黑猪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应该去玩去了。
他没有看那些亲戚在朋友圈里发了什么，
也没有听他们都在吹什么牛。
他就那么等着。
等他们把照片拍完，把朋友圈发完，
把豪车别墅飞机全在嘴上“买”完，
把未来十年的好日子全在嘴上“安排”完。
那二十多张脸上全是亢奋和得意。
三姑在跟二伯比谁的点赞多，
两个人举着手机互相往对方脸上怼。
大伯在跟表姐比谁的配文更有面子，
一个说“我配的文字霸气”，
一个说“我配的图高级”。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林墨眼底深处那层东西。
那层东西从一开始就藏在那儿，
只是现在越积越厚，
厚得快要溢出来了。
等了大约两分钟。
嘈杂声小了一些。
亲戚们拍够了，发够了，吹够了，互相之间也比够了。
三姑的点赞数暂时压过了二伯，正得意着呢。
大伯嗓子喊得有点哑了，
正仰着脖子灌水。
林墨开口了。
“你们的恩情，我还了。你们满意吗？”
三姑笑呵呵地第一个接话，头都没抬，眼睛还钉在手机上：
“满意满意！我侄子真大方！三姑回家就去看房！明天就去！全款！”
二伯接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还能再要点”的贪劲儿，
但嘴上还是装得挺通情达理：
“一般般啦，要是再多一点就更好了。不过我们不贪心，可以了可以了。”
大伯在后面喊了一句：
“等我们花完了再问你要啊！”
全员哄笑。
那笑声嘎嘎嘎地响成一片，跟一群吃饱了的鸭子在池塘边上叫唤。
亲戚们脸上的笑容简直满面春风。
“好孩子！有良心！没白疼你！”
“就是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后逢年过节常来往！别断了联系！”
“墨儿你住哪儿？我们过几天去龙都找你！你得请我们吃好的！”
“以后你结婚生孩子了，三姑给你带孩子！三姑带孩子可是一把好手！”
亲戚们争先恐后地夸着，
抢着表态，
好像之前那十几年里对林墨不闻不问、冷眼相待、甚至当面嫌弃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二伯娘还补了一句：
“墨儿现在出息了，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脸上也有光啊！”
林墨嘴角那抹笑容冷了下来。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滋啦一声，白烟都冒出来了。
“生育之恩，我方才已经还清了。”
他的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样，
“一千亿、大宗师修为、每人十亿。从此，你我之间再无亏欠。”
林墨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多张正在慢慢变僵的脸。
那些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干净，
林墨嘴角那抹笑意彻底消失了。
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
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东西。
杀意。
周围的温度像是被抽走了。
午后的阳光明明还照着，
晒在人身上应该是暖的。
但站在林墨附近的人同时打了个寒战，有人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天榜宗师们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
“生育之恩还了。那现在——”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碎成渣。
“该算算不养遗弃之罪了。”
全场安静。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操场的声音。
三姑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
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了一道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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