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大路上,
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人群自动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有人认出了车身上的标志——龙国长老会的标识,
然后惊呼声一片一片地往外传。
"长老会来了!四位长老都来了!"
"你看见没有?那个白头发的就是大长老!我在电视上见过!"
"旁边那辆车上的是天榜宗师?好像全来了!"
"大宗师呢?大宗师在哪儿?"
"前面那辆车!赵云海大宗师坐在那辆车里!"
"龙国所有顶尖人物全到了!都是为了仙师的道场开典!"
那些黑色轿车在人群中间缓缓行驶着,
车窗半开着,车里的人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大长老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远处山上的白色仙宫,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二长老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药瓶,
但这次他的手指很稳。
他看着外面的景象,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老怀欣慰的暖意:
"以前77基地连个三流城市都算不上。现在你看看这人,这阵势。"
三长老接话:
"基地名字都改了。灵台基地。全国独一份的特殊基地,地位比龙都还高。"
四长老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
"人山人海。"
车队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龙国的长老们、将军们、宗师们、大宗师们依次下车。
他们的脚踩在崭新的青石台阶上的时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声——
那是上千万人同时压着嗓子议论时发出的声音。
赵云海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
深绿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胸前那枚铜质勋章擦得锃亮。
他身后跟着陆玄风和八位宗师,再后面是长老会的四位长老,再后面是各级军官和官员。
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门下方。
灵台基地的基长赵山河走在稍靠后的位置。
他今天的腰板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那身深绿色的军装也是新的,
肩章上的将星在日光下反着光。
他身边原本跟着几个副基长,但此刻那些副基长都不自觉地落后了他半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基地现在之所以叫灵台基地,
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
全是因为赵山河跟仙师在同一个基地里"共过事"。
赵山河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十天前还是一个三线小基地的基长,
平时除了开会就是喝茶,
连龙都那边的大人物都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现在他走在龙国最顶尖的人物中间,
走在长老们的正后方。
旁边那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人,现在凑过来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脸,
声音自动低了两度,语气也软了不少。
"赵基长,灵台基地以后就是龙国的武道中心了。您这基长当得值。"
"赵基长,我有个侄子在城防军,想调来灵台基地,您看方便吗?"
"老赵,咱俩以前还一起喝过酒呢,您还记得不?就是去年夏天——"
.....
赵山河含笑点头应对,脸上的笑容客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
他知道这些人以前对他什么样,
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戳破,也不摆架子,就笑呵呵地应着。
人群侧后方,吴卫国站在那里。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他站在一群本地官员中间,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太靠后,正好卡在"重要但不核心"的那个区间里。
他看着前面那些长老和宗师们的身影,又抬头看了一眼山顶那座白色仙宫,
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周前他在主席台上说的那句话——"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
旁边一个官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吴,你可是仙师的校长!以后在龙国教育界你可是头一份了!"
吴卫国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是是是,是头一份。"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什么滋味都有。
当初他在主席台上说"选三星洞等于自毁前程"的时候,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自毁前程"的人,
今天会在山顶上接受千万人的跪拜。
王建中站在更后面的位置。
他今天还是穿着那件旧中山装,领口有点皱,但洗得很干净。
他站在老师队伍的前排,看着前面那些长老和宗师们的背影,
又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仙宫。他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旁边一个年轻老师看到了,凑过来小声说:
"王老师,你怎么了?"
王建中摇了摇头:
"没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那孩子……真的有出息了。"
"那孩子"三个字让旁边几个老师同时看了他一眼。
没有人说话,但有人眼神里带着羡慕,
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默默叹了口气。
当初他们对那个穿破校服的孤儿是什么态度,
他们心里都清楚。
如今那个人站到了所有人头顶上,
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
人群另一个方向,苏雪柔站在几个高中同学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披着,没怎么打扮,但站在人群里依然显眼。
她旁边的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山脚那道台阶上。
旁边的女生用手肘碰了碰她:"雪柔,你看到那座仙宫了吗?真好看。"
苏雪柔"嗯"了一声。
"你说仙师会收什么修为的人当弟子?我们是圣斗院内门出来的,应该有机会吧?"
"不知道。"
苏雪柔的声音很平。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雪柔,你跟仙师以前是同学,他应该还记得你吧?要不你去找他说说?让他通融一下?"
苏雪柔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裙摆。
她想起一周前在操场上她说的那句"不识好歹的下场",
想起七年前她瞥向林墨时那种冷淡又厌恶的目光。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他不会记得我的。"
旁边几个女生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她的表情,都闭嘴了。
苏雪柔的手心有点凉。
她又看了一眼山顶那座仙宫,然后低了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