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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基地的大屏幕下面，人群炸了。
有人尖叫，
声音尖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刺得旁边的人耳朵疼。
有人推搡，胳膊肘子乱撞，踩了别人的脚也顾不上说对不起。
有人拼命往外面跑，撞翻了路边的摊子，灵果滚了一地，
被人踩得稀烂。有
人瘫坐在地上不动了，两条腿跟软了似的，怎么都站不起来，就那么干坐着，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裂缝。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
拿自己的身子把小孩裹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念叨：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她念叨得很快，跟念经似的，声音发颤，调子越念越高，念到最后都快哭出来了。
她怀里那个小孩倒是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天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裂缝，觉得挺新鲜。
一个外门弟子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手劲大得把人袖子都扯歪了。
他的声音在抖，上下牙直打架：
“万界通道……是不是说那些裂缝后面……有别的世界？”
旁边的人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哥布林……吸血鬼……鬼族……龙族……那些都是真的？”
“以前都是传说……现在……”
“现在它们要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几个听到的人同时闭了嘴。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有人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法器，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墙根底下站住了。
天空中那些裂缝在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彻底打开了。
每一道裂缝都变成了一个稳定的通道。
那些通道的形态各不相同，一眼扫过去，天上跟挂了一排花花绿绿的画似的。
有的像两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门框上刻着骷髅和鬼面，那些骷髅的嘴里往外冒着黑烟，门缝里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跟什么东西在磨牙一样。
有的像一座白玉拱门，门楣上盘踞着金色的龙纹，那些龙纹是活的，在门楣上游来游去，龙眼珠子还往下看。
有的像一扇血红色的圆窗，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雾气，雾气里头有东西在动，但看不真切。
有的像一道闪电劈开的树洞，洞口缠绕着银白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炸着火星子。
通道的后面是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暗红，有的幽绿，有的苍白，有的漆黑。
有的像水帘洞口，
漫天瀑布从洞口哗哗往下倒，
水花溅到半空中就散成雾气，
可那雾是紫色的，闻着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味。
有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泛着银白色的光，镜子里头能看到倒影，
可那些倒影跟镜子外面的东西完全对不上号，
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荒原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影子，分不清是人是兽。
有的像一棵枯死的巨树，树干的空洞里往外冒着黑烟，
那些黑烟一边往外冒一边变形状，有时候像人脸，有时候像爪子，有时候像一张大嘴在无声地喊。
有的像一道彩虹倒挂在天空中，七种颜色交替闪烁，每闪一下颜色就变一个组合，看着挺好看，可那彩虹底下的空气是扭曲的，
跟隔着火堆看东西似的。有的像一口深井，井口漆黑一片，看不到底，井壁上有东西在往下爬，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
有的像一只巨大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无数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瞳孔里头挤来挤去，像是急着要钻出来。
等等等等。
天上的通道越来越多，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排得满满当当。
灵台基地上空的裂缝打开了七八个，
有大的有小的，有高的有低的，最近的离地面也就几十丈，
抬头看的时候能看见通道里头的细节。
那些通道后面的世界各不相同，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冷有的热，有的安安静静，有的已经闹翻了天。
然后那些通道里开始涌出东西。
一个绿色恶心的大门里涌出的是一群绿色的小矮子。
它们身高不到一米，
皮肤粗糙得像树皮，坑坑洼洼的，颜色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反胃的暗绿色。
耳朵尖长，从脑袋两边支棱出来，跟蝙蝠似的。
眼睛是黄色的竖瞳，里头全是贪婪和凶残，看什么都像是看一块肉。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从绿色通道里像蚂蚁一样涌出来，
密密麻麻地往下掉，落地之后滚一圈就爬起来，开始往四周冲。
“哥布林！”
有人认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的，但那个名字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哥布林！是哥布林！”
那些绿色的小矮子手里拿着粗糙的铁刀、木棒、石头锤子，嘴里发出“嘎嘎嘎”的怪叫。
它们落地的地方是灵台基地东边的一片郊区。
那里有居民区，有学校，有医院，有菜市场。
下午这个点，菜市场正是人多的时候，大爷大妈们提着篮子挑菜砍价，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
哥布林冲进菜市场的时候，
先是一个卖肉的大叔看见了。
他愣了一息，然后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砍了过去。
一刀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绿矮子，可后面涌上来的更多，密密麻麻的，跟潮水一样。
大叔砍了第二个，砍了第三个，第四个的时候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他被扑倒在地，摊子上的肉撒了一地，混着绿色的血。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从家里冲出来，看到满街的绿色小矮子，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哥布林转过头来，那双黄色的竖瞳盯上了她怀里的孩子。
它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不知道什么肉丝。
“跑！”旁边一个男人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回跑。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钻进巷子，身后传来哥布林嘎嘎的怪叫和爪子挠墙的声音。
但更多的哥布林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二大门涌出来的是有翅膀的东西。
从暗红色的通道里飞出来一群蝙蝠翅膀的人形生物，
皮肤苍白得跟纸一样，尖牙外露，上下两排牙齿跟针似的，眼睛血红，红得发亮。
它们飞得极快，从天空中掠过的时候像一片黑云，
把头顶的光都遮住了。翅膀扇动的风刮得地上的尘土直打旋。
“吸血鬼！”有人喊。
紧跟着它们的是从苍白通道里飘出来的半透明身影，
那些身影穿着破烂的盔甲，
盔甲上的铁片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手里提着生锈的兵器，有刀有剑有长矛，还有的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响。
眼睛空洞无光，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什么都没有。
“鬼族！”又有人喊。
那些鬼族飘过城墙，飘过街道，飘过居民的头顶。
它们不攻击活人，但它们经过的地方，
气温骤降，冷得人直打哆嗦，呼出来的气全是白雾。
灯光全灭，街灯、屋里的灯、大屏幕的光，一瞬间全黑了。
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手机屏幕一黑，通讯器滋滋响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有人在黑暗中尖叫，有人在黑暗中哭泣，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
第三大门，从一道巨大的金色通道里钻出来的是龙。
那道金色通道挂在天上，比周围所有通道都大出好几圈，
边缘处翻滚着金色的火焰。通道里头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一出来，整个灵台基地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