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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走进主殿深处的那扇石门之后，
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天、两天、三天。
仙宫外面的人都在等，
阿城带着十二仙官守在石门外面，大壮每天都要来问一遍“师尊出来没有”，
小鹿每天都会往门缝里放一碗灵茶，
虽然每次端出来的时候茶还是满的。
老K把仙宫所有的阵法都加固了一遍，
说“师尊闭关的时候不能让人打扰”。
一个月之后，仙宫主殿的上空开始出现异象。
先是灵云汇聚。
那些云从四面八方飘来，在灵台基地上空围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是主殿的位置。
然后有金光从主殿里透出来，穿过那些云层，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
再然后是灵气潮汐。
天灵阵覆盖的方圆百里之内，
灵气浓度在三天之内翻了一倍。
那些正在修炼的弟子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自动吸收灵气，根本不用运功，灵气就往经脉里钻。
阿城站在主殿外面，
仰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他的地仙巅峰境界在这一个月里又松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翻涌，
像是有一把钥匙在试着打开什么门。
“师尊在冲击混元。”
老K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我在古籍里看过。混元大罗金仙，是仙道的最高境界之一。到了那个境界，一人可成界，一念可造物。”
大壮从旁边挤过来：“那师尊能成功吗？”
老K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
“能。师尊从来没失败过。”
三个月之后，那种异象到了极致。
灵云变成了金色，灵气浓到化不开，整个灵台基地的地面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灵雾。
那些刚出生的婴儿在灵雾里呼吸，
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吸收灵气。
那些外门弟子中天赋好的，修为一天一个样。
那些花草树木在灵气的灌溉下疯狂生长，树的高度在几个月内超过了之前几十年的总和。
第七个月。
主殿的石门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己打开了。
一道白光从门内涌出来，覆盖了整座主殿，
然后扩散到广场上，扩散到山门外，扩散到整座灵台基地，
最后覆盖了整颗地球。
那道白光温润、平静，像是有人在所有人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阿城跪了下去。他身后那十二仙官跪了下去。广场上那千名弟子跪了下去。
山门外那百万外门弟子跪了下去。
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些正在大街上走的人停下了脚步，那些正在家里做饭的人放下了锅铲，
那些正在地里干活的人直起了腰。
他们说不清为什么，但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主殿里走出了一个身影。
他的白色道袍上多了几道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衣摆，像是山水画上多了几笔金线。
他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的金色光点比之前密了何止百倍，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他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平和、通透、像是能看透一切的清明。
他走出主殿，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从广场上那些跪着的人身上扫过，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抬起右手，往天空方向轻轻一抹。
地球的天空变了。
那些曾经因为万族入侵留下的空间裂缝痕迹被彻底抹平了。
天空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宝石。
然后他往下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
整颗地球在那一刻开始膨胀，从外太空看，地球的轮廓在一圈一圈地变大，从原来的大小往外扩展了将近百倍。
那些新生成的土地上，灵气从地底涌出来，像喷泉一样从地壳的裂缝中往外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全球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地球万物皆可修行，万物皆可证道。”
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些普通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像是泡在温水里，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
那些修为低的修士觉得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灵力运转得更快了。
那些修为高的宗师们觉得自己的瓶颈松动了，
有些卡了几十年的境界在这一刻破了。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医院里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是映着星星，皮肤下面有一层淡淡的光在流转。
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找医生。
那个婴儿在摇篮里动了动小手指，
指尖有一缕极细的灵气在绕。
三年之后。
灵台基地已经变成了整颗星球上最大的城市。
从灵台仙宫所在的山顶往下看，
那些曾经的山沟被填平了，那些曾经的荒野被建满了。
白色的道宫、悬浮的楼阁、沿着山坡盘旋而上的灵梯、空中穿梭的飞舟和飞剑——那些建筑从山脚铺到地平线，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大街上走的都是修士。
有踩着飞剑赶路的年轻人，有骑着灵兽逛街的少女，有摆摊卖灵果的老汉，有在茶馆里论道的学者。
空气中弥漫着灵气的甜味，吸一口就觉得精神百倍。
那些路边的树木高得离谱，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在风中沙沙响着，有灵鸟在枝头跳来跳去。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蹲在路边，手里捏着一颗石子，正对着地上的蚂蚁窝认真地比划着什么。
他旁边站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歪着头看他。
“你在干嘛？”小女孩问。
“我在布阵。”小男孩头也不抬，手里的石子一颗一颗摆在地上，“我要把这些蚂蚁引出来，让它们排队走。”
“为什么要让蚂蚁排队走？”
“我要收它们当小弟。”小男孩认真地说，“我以后要当仙宫的仙官，得先练练怎么带小弟。”
小女孩想了想，蹲下来帮他摆石子：“那我也要当仙官。我们两个一起当。”
“那不行，仙官只有一个位置。”
“那我也要。我当副的。”
两个小孩蹲在地上摆弄了半天的石子，然后开始追逐打闹。
他们的笑声在街道上飘着，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街角的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正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惊堂木，拍了一下桌子。
台下坐着几十个听众，有老有少，
有修士有普通人，
有人端着茶碗，有人嗑着瓜子。
“上回书说到——”说书先生拖长了调子，“那林圣祖一人独闯蛇界，一剑斩了那蛇神，那场面，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且说那蛇神，身长不知多少万里，头生九角，目如巨灯，张开口来能吞下一座山！咱那圣祖站在它面前，就跟一粒芝麻似的。可圣祖他老人家怕了吗？不怕！圣祖抬手就是一剑——”
台下有个听众插嘴：“先生，圣祖当时用的什么剑？”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
“自然是那柄劈了七年柴的砍柴刀所化之仙剑！那柴刀跟了圣祖七年，日日劈柴，夜夜磨砺，早已通灵。圣祖心念一动，柴刀便化作仙剑，剑光一出，天地变色！”
“好！”台下有人鼓掌。
说书先生接着说：
“那蛇神还不服气，说‘本神乃一界之主，你一个毛头小子敢来本神的世界撒野！’圣祖听了只是笑笑，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吊足了听众的胃口。
“圣祖说什么了？”有人急着问。
说书先生放下茶碗，一字一顿：
“圣祖说——‘你一个界主，也配在我面前称神？’”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叫好声炸开了。
说书先生摆了摆手，接着说下去，
从蛇界说到万族入侵，
从万族入侵说到圣祖回归，从圣祖回归说到清理门户，
从清理门户说到闭关证道。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而在灵台仙宫的最深处，那间主殿里。
林墨坐在那张白玉椅子上，面前站着阿城、大壮、小鹿、老K和其余八位仙官。
他们的气息比三年前强了何止百倍。
阿城已经踏入了金仙之境，其余几个也都在金仙初期到中期之间。
那只从方寸山带回来的小黑猪趴在林墨脚边，
个头比之前大了一圈，身上的毛色黑得发亮，偶尔有一缕灵光从它的鬃毛里冒出来。
“师尊，”阿城开口了，声音比几年前沉稳了很多，
“万界通道最近又多开了几个。有些界主派人来求见，说想跟您谈谈。”
林墨看了他一眼：“什么界主？”
“龙族的、凤凰族的、麒麟族的、还有几个比较强的世界。他们都说想跟我们建立盟约，互通有无。”
林墨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告诉他们。想跟地球结盟可以。第一条，永远不得对地球动武。第二条，不得窥探地球的资源。第三条，来地球必须遵守地球的规矩。三条缺一，永远不许踏入万界之地。”
阿城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大壮在旁边凑了一句：“师尊，那些之前来打过我们的世界怎么办？他们有的还没被您清算过，最近还在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林墨的目光移向他：“你知道他们的世界在哪？”
大壮点头：“知道。老K整理了所有通道的坐标。那些界主的老巢我们都标出来了。”
林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主殿的窗口，看了一眼外面那片晴空万里的天空，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到底。”
他抬起右手。乾坤鼎从他掌心里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透过主殿的墙壁，透过地球的大气层，
透过无数层空间壁障，落在了那些正在暗中筹划的界主身上。
“所有参与过入侵地球的世界，一个不留。”
三年后。
灵台仙宫的广场上立起了一座新的石碑。
那石碑高约十丈，通体白色，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是地球所有被入侵的世界、被屠杀的人类、被摧毁的城市。
碑的最底下刻着一行字：“勿忘此仇。”
而在石碑的背面，刻着另一行字：
“万界之主林圣祖，于此立碑。凡犯我地球者，虽远必诛。”
在那些遥远的异世界，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界主们正在面临着末日。
林墨以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
打开了通往每一个入侵世界的通道。
他一个人走进那些世界，
一个人面对那些界主，
一个人把那些世界打碎、炼化、吸收。
那些界主中有的强大如天仙，有的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那些世界的本源被他收进了乾坤鼎，化作他的修为和地球的气运。
有一个世界的界主跪在他面前，声音又抖又尖：
“别杀我！我愿意臣服！我把我世界的一切都给你！”
林墨低头看着他。
那个界主的修为在真仙境界，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此刻那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林墨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入侵地球的时候，杀过多少人？”
那个界主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林墨没有等他的答案。他抬起手，一掌拍下去。
那个界主和他的世界一起碎成了粉末。
那些粉末被乾坤鼎吸进去，化作本源，融入了地球。
三年之后，地球扩大了将近千倍。
那些新生的土地上长出了灵草灵木，那些新生的海洋里孕育出了灵鱼灵兽。
那些新出生的孩子在灵气浓郁的环境里长大，一出生就是元婴境界。
那些修炼了几年的人大部分都突破了化神，
那些天赋好的已经摸到了渡劫的门槛。
全球的人类都成了仙宫弟子。
那些动物、植物、甚至某些有灵性的石头，也都有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灵台仙宫成了全球唯一的势力，林墨的名字成了所有人每天都会念到的名字。
而在地球的周围，
那些曾经通往异世界的裂缝全部消失了。
那些入侵的世界全部被抹去了痕迹，那些界主全部被炼化成了本源。
地球成了万界之地，林墨成了万界之主。
人类成了万族之首。
在灵台仙宫的山脚下，那座巨大的石碑前面，
每天都有无数人前来跪拜。
有人带着鲜花，有人带着供果，有人只是跪在那里磕三个头然后离开。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跪在石碑前面，
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旁边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说：
“我长大了也要当仙官。像阿城仙官那样，跟着圣祖修行。”
小男孩点了点头：
“我也要。我们两个一起。”
“好。那说好了。”
两个小孩在石碑前面拉了个勾，然后手拉着手跑远了。
他们的笑声在灵台基地的街道上飘着，
跟那些正在修炼的大人们一起，
跟那些正在腾飞的飞剑一起，跟那些正在发光的灵树灵花一起，
构成了地球上最寻常不过的画面。
而灵台仙宫最深处的主殿里，
林墨坐在那张白玉椅子上，
面前是阿城递上来的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下一批将要收为外门弟子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把名单放下，然后闭上了眼。
他感知了一下整颗地球的气息，
那些修炼的人、那些奔跑的动物、那些生长的植物、那些流淌的灵脉，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笔，
在名单的最上面写下了一个字。
“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