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厂最近是西北大区的视线中心,里面发生轻微地动静都会引来相关人士的注意。
“什么?你要调走?”
苏挽歌正在秦市分局内大声说着什么。
在他的对面是来此已经有月余的杨坼,还有一旁无法掩盖黑眼圈的安岚。
在周通没在的日子里,这就是秦市所有的调查员。
杨坼也是没办法,说着最近的安排:“近期各大地区异常事件频发,那些训练营的新兵蛋子都被紧急拉出去充当临时调查员。
“直接以实战代替训练,就这都补不上各地的人员缺口。
“而且因为觉醒的人数突然暴增,迷因增加的同时,也增加了超凡者的数量。
“理海标尺的合格线只能下放,否则到时候会引发更大的暴乱。
“这么一来增加了一大批的新人,训练营的教官都不够了。
“各大地区同时新增了调查员的训练基地,所有在外的支援人员,只要没有特殊任务的全部被召回。
“我也在召回行列。”
杨坼的话语让苏挽歌冷静了下来。
因为周通的原因,秦市的所有异常事件只能由杨坼与安岚处理,杨建军早都被带走了,同时还要回并州交付调查结果。
而苏挽歌的临时工身份也从程序上被摘除,但近期的行动也基本上借用着分局的名头,以合作人的身份进行调查。
安岚不会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毕竟两人合作已久,有较深的交流基础。
但那些案件可不是以往的一两起,而是短时间内爆发出了十几起,甚至是几十起。
而且多为民间觉醒者,或者堕落者引起的突发灾害。
据说研究院在进行一些相应的安全手段研究,目前有了一点研究方向。
但内部人士都知道,不过是把以前用不到的备用方案重启罢了。
比如军队的入驻就是如此。
而国外的情况比国内还要严峻,毕竟他们可不会管底层民众的死活。
现在杨坼要是突然离开,那秦市分局的所有压力都会放在安岚身上,同时还会牵扯到与她合作甚远的苏挽歌。
“可是,如果理海标尺不达标的话,就算把那些新人招进来,又能做什么?
“真碰到迷因了,搞不好还没开打,就得先跟自己人打起来。”
苏挽歌确实不太明白这个时候贸然扩大人手的意义,毕竟按照他的了解,这除了增加自己人在打自己人时候的风险外,还有什么意义?
很明显的弊大于利。
不然理海标尺在这一刻就会成为笑话一样的东西。
“扩大人手,训练能力,变更各大地区缺人的现状。”
杨坼平静的回复着,不过从他那揉着眉心的状态来看,应该对这种贸然扩张的政策也不看好。
“调查员之所以征集标准极其苛刻,就是因为迷因强大的感染性,难不成他们研究出了对付这种感染性的方法?”
苏挽歌皱了皱眉头,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能让明知‘理海标尺’是红线的高层,强行破除规定。
“有。”
杨坼的回答令人意外,但这种本应该让人开心的事情,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悦。
“那你这哭丧着脸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去当教官岂不是好事?”
培养更多的调查员,应对繁育回归天地之后,蓝星上超凡事件增加的危机,这无论从哪儿个层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啊?
怎么杨坼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因为这个方法非常的粗暴,而且不太人道。”
“什么意思?”
“洗脑。”
“洗脑?”
这个词出现的瞬间,让苏挽歌想到了一些自己在寻找创作灵感时候的作品设定。
为了保证一些手下的忠诚度,强大的组织往往会对其进行强制性的洗脑,以达到全面控制下属的目的。
而以现有手段的洗脑往往是利用大量非人的折磨手段,或者音频影响强行将一个理智的人类进行思想层面的转化。
换而言之,如果真按照这个政策,出来的调查员那就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个思想统一,执行命令的人偶。
但几人都明白,这种大环境下,这条政策或许是正确的。
因为他们也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抵抗迷因的污染性。
“洗脑这种方法能成吗?”
苏挽歌不是不相信洗脑,而是对洗脑抵抗感染的方式产生了疑惑。
“不知道,不过据说有做过实验,具备相当程度的可行性。否则他们不会拿出一个从没试验过的方案。”
杨坼跟各方打过交道,或多或少听到过类似的消息,所以他认为,至少是有用的。
如果说洗脑这个名词听起来比较具备邪恶意志,那还有另一个稍微中立客观的名词:思想钢印。
这个名词最早出自于《三体》,属于科幻小说的一种幻想概念。
但根据现在的手段其实确实有可能达到。
如果研究所有相应的迷因样本,或许还能突破现有手段的限制。
在心理学或自我认知领域有三种类型极具代表的思想钢印:无助型思想钢印,无望型思想钢印,以及无价值型思想钢印。
无助型思想钢印最简单的解释便是:自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行,哪怕自己意识到了问题,也会用无数种方法证明自己不行,类似于眼见为虚。
无望型思想钢印则是:无论他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只看眼前能看到的东西,相当于眼见为实。
无价值型思想钢印则是:坚定自己的一切毫无价值,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否定,从而失去了一切可能前进的资格。
这些钢印的出现让人们对于意识的认知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而异调局的扩张人员手段,如果运用这个东西,他们将用什么‘钢印’去控制,或者抑制调查员堕落向迷因的一面呢?
而且,如果真的可以保证理海标尺的稳定,那么超凡器官又该如何出现?
“这还真是一个沉重,又大胆到离经叛道的方法。”
苏挽歌光是想想都感觉高层是真有魄力。
他可以说这个方法不人道,但不能说这个方法错误。
“我其实对这种手段并不排斥,如果它真的有助于我们的新人抵抗迷因的侵染,防止他们看到理海里的怪物后被污染,那也行。
“不过我想周通应该在你选择成为临时调查员的时候有问过:调查员的最重要信念之一:心为柴薪,点燃希望长城;身为火炬,庇护万家灯火。
“这本应该是每一个调查员入职前最坚定不移的信念,是通过彼此认可,互相培养出来的羁绊不悔。
“而现在它成了一条宛若机器人守则一样的代码,将活生生的人,化作了一个个‘为大义就身的机器’。
“我本就是一个感性的人,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能好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