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以为自己幻听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迷惑的场面:“圣皇,您是说,这是您写的吗?”
圣皇摇了摇头:“不全是,我只是负责将其中的内容,稍加修改,使其更合理。
“用苏挽歌的话来说,我算是二作。”
二作?
二作又是什么东西?
不对。
苏挽歌不是那个外人吗?
“圣皇!那外来者如此抹黑你,你怎么能跟着一起瞎掺和啊!”
陈长生也是急了,竟然连指责圣皇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反复地翻看其中的内容,虽然文笔精妙,字符精简,颇有几分才华,但通篇都在阐述七个字:圣皇不是个东西。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陈长生气得,连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地动三日,裂谷现,黑肉出,自称太岁......允诺长寿丰饶,求信仰为食......初仅需谷粮,渐求鲜活牲畜......今竟索童男女,吾等拒之,次日村中老者皆病倒......
“简直荒谬啊!
“圣皇何时又要求过童男童女?
“而且,村子里人人健康长寿,又怎会一一病倒!
“还有这段。
“发现可怕真相,太岁之躯延绵地下,根系已布满全村......我等信仰已成锁链,逃无可逃......尝试焚毁主根,反遭反噬......今日村东陈姓一家试图逃离,未出村界即化为干尸......太岁以根须连接每一信徒,离之即死......
“这怎么可能!
“村子里的人们在此安居乐业,怎么会试图逃离?
“还未出村就化作干尸?”
圣皇皱了皱眉头,随后想到了什么,把书拿了过来:“哦,这里不合理,我修改一下。”
只见他右手挥过血书,上面字迹变化,化作了一句:刚出边界即化作飞灰。
圣皇满意地看了自己的杰作,随后再次递了过去:“这下对味了。”
陈长生手都有些发抖,他看着后边的内容,却不敢念下去了。
“圣皇,为何?”
“是啊,为何呢?”圣皇仿佛自言自语,但却声音很大:“或许是因为,人真的是我杀的。
“不单单是‘陈楚和墨香’,还包括了后来的‘苏长青和姜禾苗’。
“他们都是我杀的。”
陈长生不敢相信,这实在太过荒谬:“圣皇,您在骗我对吗?”
“当然不是,我确实杀了他们,我很乐意承认这点。”
圣皇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恶,做了就是做了,掩盖没有丝毫意义,那太过虚伪。
“孩子,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为何?”
“因为他们想要‘离开’。”
“想要......离开......”
陈长生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些恍如昨日的画面,在此刻冲进了他的脑海,仿佛就在自己眼前上演。
【陈爷,我要去为陈楚报仇。】
【陈爷,我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求求你关照一下‘青和’和‘青挽’。】
【庙祝爷爷,我们要跟叶子出去看看,放心,不走远,很快就回来。】
......
陈长生的面前突然拂过了一只手掌,圣皇的声音自他的耳边悄然响起:“孩子,睁开眼睛看看吧。
“这个村子隐藏了无数光阴的秘密......”
那是......
圣皇的身体开始化作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在他的底盘处,有数不清的人脸在挣扎,仿佛想要离开一般。
陈长生猛地坐在了地上:“圣皇......”
他这才发现,圣皇的身上竟然有很多很多的红线,他们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其中有一条竟然直接连通了自己。
“明天的祭祀就不要参加了吧,有人会替你去。”
一旁的姜妄突然出现,身形变化,竟然与陈长生一模一样,连他的衣物都幻化了出来。
“我这么多年的虔诚,难道都是虚假吗?”
圣皇撤去了灵视,再次恢复中年人的形象,三人身形变换,来到了一处凉亭:“长生啊,你做我的庙祝,已有多久了?”
陈长生心情很复杂,甚至有些恶心,但他在强撑,因为这么多年来的认知,与圣皇口中的消息截然不同。
自己的信念就像被打碎的花瓶,碎成了一片片,如果不是圣皇在维持着理智,恐怕他已经疯了:“已有一百二十三载。”
“这么久了啊。”圣皇悠悠地感慨,随后反问道:“但你知道,在我的眼中,你跟了我多久?”
“长生不知。”
“四千八百六十四载。”
“圣皇又在骗我,长生才活了一百来岁,何来陪伴您四千余载?”
“那就得提到另一个故事了......”
那个,被圣皇隐藏起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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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陈砚睁开双眼,却发现陈长生并没有回来,想来应该还在圣庙。
毕竟,昨日圣皇找其有事,没有回来倒也正常。
至于对方会不会被害,他认为不可能。
在这长乐村内,没有比圣皇庙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迅速完成洗漱,便前往了圣皇庙。
在来的途中,他碰到了两个意料不到的人。
“青和?还有青挽?”
他们兄妹二人竟然也起得这么早?
而且,常年待在家中的苏青挽竟然也出来露面。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季,以她的身体素质,恐怕根本没法撑住太久。
万一回去再生一场大病,恐怕苏青和又得跑断腿了。
正当他准备上前一步的时候,两人看到他却掉头离开,仿佛不敢与他碰面似的。
“有问题?”
陈砚读书多年,身上文气十足,但作为下任的庙祝继承人,他的身手也十分矫健。
是非常接近极限的‘兵将级’武者。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昨日那个男性外来者竟然对着二人招手,将他们带在了身边。
“站住!”
几人充耳不闻,只是迅速前往庙门口。
情急之下,陈砚一只手搭在了苏挽歌的肩膀上,拦住了他:“你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你是不是威胁他们了?”
“陈准庙祝,麻烦您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圣皇时刻注视着你我,我怎么威胁他们?
“神经嘛,不是?
“我们关系好不行?”
说着,揽着兄妹二人的肩膀就走了进去。
正当他想要继续拦截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出现了义父的身影。
“祭祀在即,在这门口嚷嚷,成何体统?”
“义父,那个外来者,他......”
“他什么他?
“有什么疑问,都等祭祀结束再说。
“现在,去换上衣服,准备祭拜。”
陈长生负手离去,没有半句废话。
陈砚感觉很奇怪,今天的义父好像与印象中的不同?
但圣皇庙内,应该不会有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