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内的气氛有些沉寂。
帝皇的表情此刻非常严肃,当然,他向来如此。
但是一旁的施坦因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就好像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这副平静的姿态,不知道是两人关系不好,还是施坦因单纯的冷血。
但从江牧和他的短暂相处来看,对方不像是那种散发着无限负能量的,冷血的人。
不过这件事,倒也确实令江牧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我曾经与喋罗阁下闲谈之时,意外听起过他和格温妮尔亲卫初见的事情。
“那时两人刚从暴风大公的府邸出来,意外相遇,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期间,格温妮尔女士提到了‘拉丝提尔笔记’的事情。
“帝国也在追查笔记的下落,原因似乎是因为,笔记会制造出‘堕落使徒’,并且造成了一些灾难。
“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
江牧看着帝皇的眼睛,两人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很多不可言说的事情。
这番追问,通俗的翻译就是:那个‘堕落使徒’是否就是施坦因的弟弟‘阿德列.法雷尔’?
“不错,正是。”帝皇直接肯定了这个询问:“帝国当年其实存在两个钻石法师,另一位正是‘阿德列.法雷尔’。
“我们意外缴获了一本超凡笔记,其中记载的术法,完善程度之高,令人叹止。
“以两位钻石法师共同的眼光来看,如果钻研成功,至少能够开辟一条稳定晋升‘钻石法师’的魔法途径。
“而且不再依赖‘使徒体系’,不需要依赖任何神明。
“当时的施坦因法师因为符文城墙的工程还未彻底竣工,并未参与笔记的研究。
“这件事主要由‘阿德列法师’负责,只不过在某天,我们意外发现了帝国境内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连续死亡事件。
“最终,将线索指向了法师塔,这才揪出来了‘阿德列法师’。
“他的形象还是原本的形象,但是内在已经彻底扭曲,毫无人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最终,帝国与阿德列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激战,差点被对方引爆整个康铎主城。
“若非‘施坦因法师’也参与了城内的法术构筑,那天死亡的人数,起码得是‘半城’。”
说到这里,帝皇看了一眼施坦因,只见后者平静地说道:“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逮捕了阿德列,发现影响他变化的,正是我们交给他的《拉丝提尔笔记》。
“只不过,他的灵魂已经彻底扭曲,意志也充满了邪恶,最终只能无奈将其击杀。
“对外声称‘阿德列壮烈牺牲’,是外来者造成了差点灭城的‘惨况’。
“即便如此,在我们得知伤亡数字的时候,也已经发现超过了‘上万之数’。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带了他最喜欢的‘果酒’和‘诗集’见了他最后一面。”
施坦因端起桌上的杯子,看着上面因为搬动,而产生的涟漪,声音平稳得不像话:“然后,亲手杀了他。”
江牧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如此地平静。
毕竟,那可是他的亲弟弟,而且从两人都能成为‘钻石法师’来看,同属于惊才绝艳之辈。
如果‘阿德列’还能活着,他们兄弟二人必将是康铎帝国最耀眼的双子星。
但却因为一本来历不明的笔记,造成了血肉相残的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
说完之后,施坦因并没有选择喝那杯水,而是静静地握着,只不过其中本应该渐渐散去的涟漪,似乎永远不会静止。
帝皇接过了话茬:“这件事只有帝国的高层才知晓,也不会散布到民间。
“毕竟法师塔除开了‘法术’的钻研部门,也是整个帝国的守护之盾,正是因为各位法师的认真钻研,这才有了现在覆盖整个康铎,并且正在不断延伸的守护之墙。
“温铎城能够在海域屹立至今,这堵墙有着不可估量的功劳。
“一旦民众们得知,建造这堵墙的制造者的弟弟,竟然是一个制造大量死亡的堕落者,那可是会动摇国本的大麻烦。”
温铎城的守护之墙,也就是江牧他们抵达之前,曾经见过的那些符文,上面还驻守着‘帝国之矛’。
所以,即便在暴风大公‘死亡’之后,在仅有一位虎级的伯爵镇守的情况下,仍旧可以抵抗大海到来的麻烦。
原来,那些墙壁是法师塔的杰作。
“隐瞒真相的话,确实是最正确的答案。”
江牧并非帝国人士,但作为帝国的盟友,涉及到‘拉丝提尔笔记’,他需要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以我一个非专业人士的角度来看,这种来历不明的笔记,任何学者都不会做任何的贸然研究。
“而且,如此大面积的人员死亡,为什么是在彻底堕落之后才被发现?”
帝国之所以被称为帝国,重点在于‘帝’作为领导的专制独裁,以及‘国’的所有资源调动。
按理来说,不应该在事件的末期才被发现。
以蓝星为例,异调局在人员伤亡出现超过1的时候,调查员就已经快找到目标的据点了。
至少,也锁定了可疑的相关人员。
即便康铎的监控措施没有那么成熟,但能够调动一国资源的帝皇没道理无法察觉这件事情。
帝皇也是叹了口气:“在这之前,你得思考,制造杀人事件的是一位‘钻石法师’,小范围内的自然伤亡,对于一个国家的体系而言,其实并不罕见。
“就算是酒馆的一场冲突,也可能造成死亡。
“而且阿德列掩盖了死亡的真相,将目标盯在了那些‘流浪汉’的身上,他们可是整个城市最不起眼的人员。
“一般情况下,就连治安组都不会将这件事上报到‘城卫’身上。”
江牧眼角开始抽搐:“什么自由美利坚行为。”
“大致就是这么个事件。”帝皇关于这点并不想多说,因为已经发生过,而且处理完毕,他本人和阿德列也有不错的交情,还是逝者安息吧。
“还记得喋罗阁下追踪‘笔记’下落,这才来到的康铎吧?”
江牧还是这件事的告知者,他当然知道:“不错,随后便发生了那则‘毁灭预言’,再之后便是我的船员们搜寻可疑人员,找到了疑似‘操控迷因的谣言散布者’,以及‘裂瞳者’来袭。”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忘记都难,更何况还没有超过三天的时间。
“不错,但究其根本,还是‘拉丝提尔笔记’的连锁事件。”帝皇最近几天一直在研究帝国境内的文件通告,注意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温铎城的攻城事件是为了‘风笛剑’。
“但其他城镇的伤亡,却并非是古神器引起。
“最近光是‘锋镝家族’领地,还有‘托斯克家族’的领地,都传出了大规模的袭击事件。
“紧接着就是帝国遭遇入侵,如此联系起来,我很难不想到拉丝提尔笔记。
“毕竟,那个帝国可是明确提到过,笔记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复活一尊邪神’。
“一想到整个康铎有什么值得‘裂瞳者’盯上的东西,无外乎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