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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她应该是死了。”
苏挽歌的回答，先将顾无业的心思抬到了天堂，又瞬间坠入地狱，以至于那双紧握着肩膀的双手，也就此松懈。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毕竟所有人都死了，她没道理活着。”
顾无业的说法用的是所有，这很显然包括了那个活下来的临时工。
而他也知道了那个临时工的身份，在水库有过一面之缘的‘木人’。
“但你为什么说是她亲手交给你的？”
“前几天我在追查沈梦初的信息时，曾经进入过一次灰界，那次同样有人来追踪我，你应该可以查到。
“在那里我遇见了变异人，沈梦初具备一种将人作茧，化作混合体的怪物，这是她的能力。
“也是在那里，我碰见了‘叶凌仙’，又或者说，是她的铭牌。”
苏挽歌打了个响指，随后从他的身体里钻出了一只影魔，看到这个小玩意的瞬间，顾无业神色警惕，差点没忍住出手。
看着他渐渐按下的右手，这才继续说道：“这个东西叫做影魔，在异调局内部有过备案，凡是被它们附身的寄宿体，可以得到大幅度的身体强化，但代价则是被放大某一种情绪。
“而当情绪达到极端，则会化作疯子，并且影魔会在情绪达到极致的时候，将素体带回灰界，从而将寄宿者转化为他们的一员，这就是异调局内部所说的极强感染性。
“不过这小东西对我的影响几乎没有，并且与我的契合度相当之高，所以化作了我能力的一部分，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只影子。
“影子近似的可以看做我的分身，但比我的实力更强，作为一个脱离了异调局的民间异士，我选择了隐瞒这个事情，希望你可以理解。”
顾无业发现这只影魔确实没有对自己的思绪进行干扰，也是信了八分。
“这跟叶凌仙有什么关系？”
“这个铭牌就戴在它的身上，至于我为什么会说她是叶凌仙自己送给我的，这就得提到影魔的诞生。
“还记得影魔会将素体转化为同类的特征吗？
“我怀疑，它就是叶凌仙。”
说到这里，很多事情已经不用细说，而顾无业瞬间串联起了很多的东西。
看着陷入沉思，紧紧盯着影魔的顾无业，苏挽歌摸了摸因为那灼热视线而感到恐惧的影魔，让它躲到了自己的脑袋后边。
“刘琛他们很显然对皲木有什么动作，甚至不惜牺牲一个成员也要催生子木。
“但不要忘了，这个东西最早可以追溯到彩云之都，那里才是皲木和灰界的发源地，而叶凌仙恰好去过那里。”
至此王炸结束。
顾无业的脑海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嘴里忍不住的喃喃道：“对啊，原来如此，那一切就都串上了，而影魔的行为未知，它们可以在灰界内自由移动。
“如果刘琛他们有所作为，完全会吸引这些小家伙来到秦市。”
顾无业猛然抬起头，看向这只担惊受怕的影魔，满眼都是温柔，却自嘲道：“只是没想到，我优秀的学生竟然变成了这种东西。”
抱歉，叶凌仙。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找到一个影魔大君的纹章给你送一个影魔。
“至于为什么在之前就进行调查，因为我没有提前暴露的意图，更因为我没有去详细调查的理由。
“而如今有了。”
“什么？”
“我需要增加我的筹码。”
“增加筹码？”
苏挽歌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构想出来了一个完整的情节。
“我需要将他们的视线挪向其他地方，而一个涉及到皲木，且能跟各大分区总长扯上关系的迷因案件，必定能吸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而当那些想要了解这些事的人掺和进来，必定会将这个水搅得更浑，而我也能在此期间周旋。
“最多半个月，甚至一周不到，周通就会出来。
“他们不会放任秦市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局长，到那时一切都将迎刃而解，这是我跟周通的‘交易’。”
没错，周通与苏挽歌并不能用情感来束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心有灵犀的合作关系，通过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交易所维持的近似信任的东西。
这是独属于周通的魅力，他非常擅长运用这些技巧，将一个需要的人绑上他的方舟。
联想到周通之前告知自己的信息，顾无业已经全然相信了苏挽歌的话。
因为这套逻辑毫无漏洞。
最重要的物证全在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浅显的可怕。”
苏挽歌从不否认这点，毕竟从他加入异调局，再到离开，再到纠缠不清，都是基于这么一套逻辑存在：“不要忽略这些粗鄙的东西，很多时候，人们想要做成某些事情，就需要这样直白的交换。
“我诚然相信情感，羁绊，乃至更宽泛的情感，它们都可以让人们无私付出，甚至创造奇迹。
“但驱使他们最初开始走向那一步的，永远都是‘利益’。
“毕竟满打满算我跟周通，只仅仅接触了一个来月，你不能指望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培养出堪比生死之交的情感。”
了解完这一切，顾无业突然开口道：“那安岚呢？”
苏挽歌沉默了一番。
毕竟，他跟周通的关系可以靠这些解释，安岚所做的一切可就并非如此。
这个女孩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很多时候都会用‘周通交代过’，但他知道，拥有天心的安岚，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原因而利好自己。
换言之，她的关心是一种发自肺腑，且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情感。
又或者说，赤诚。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苏挽歌多次回想着与安岚的相处，她的眼睛太过清澈，也太过犀利，好似将他内心所有的阴暗全部窥探的一干二净。
但她依然可以笑着跟你说：你是个好人。
“哈哈哈！”顾无业闻此开心的笑了，拍了拍苏挽歌的肩膀：“我也不敢看。”
“嗯？为什么？”
“因为她具备着一颗谁也不敢侵染的心，所有阴暗的东西都会自行在她面前避让，我做不到，周通做不到，现如今你也做不到。
“你知道，如果像你今天的表现，我会怎么做吗？”
苏挽歌想了想，这才缓缓开口道：“恐怕是先将我控制起来吧。”
“是啊，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毕竟，叶凌仙的死太过隐晦，那次事件本身也没有什么详细的资料，又牵扯巨大，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而这时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举着铭牌到处问，你说他可不可疑？”
“确实如此。”
苏挽歌早就做好了打算，毕竟他的底气并不来自自身这羊级的实力，更不来自影魔，而是背后的帝国，他不惧怕那些暗地里打来的阴枪。
“但这是我的选择，你知晓我最见不得这些，江牧如此，叶凌仙自是如此。”
顾无业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像是一个关心你多年的邻家大哥，在跟你聊着一些家常：“这些我当然知道，你的资料在我抵达之前就已经送到了我的桌子上，周通亲自写的。
“不过，令我对你观感改变，可不是因为那个老混蛋，也不是因为你的举动。
“而是报告里安岚说的一句：‘苏挽歌是个好人’。
“而周通的回复则是‘安岚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