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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么证明？”
陈辰问完，也是看向马卡斯。
马卡斯没回答，只是偏了下头。
就见旁边的两名穿着工装的信徒站起来，快步往侧门走。
没过半分钟，侧门被推开，两个人拖着一个男人进来。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和回收站工人一样的深色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机油，看着就像是刚从生产线上抓下来的。
但是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两只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背后，手腕处已经勒出紫红色的印子，塞着一团布的嘴唇也有些开裂脱皮，又显然不是刚刚被抓，而是在这种状态有一段时间了。
那两人把他往祭坛前面一丢，男人膝盖磕在地砖上，身体歪了一下，但又被拽起来跪好。
马卡斯的手枪依旧对着陈辰，只是稍微给陈辰让了一条路出来，让陈辰到了这男人的身边，歪头示意了一下。
“他背弃了神的旨意。”他说道，“杀了他，证明你的忠诚。”
陈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男人的眼睛瞪得很大，鼻子里急促地出气，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被塞了布还是因为恐惧，他的目光从马卡斯身上转到陈辰身上，又转到祭坛上那具结瘤士兵的尸体，最后落回陈辰手里的砍刀上，连连摇头。
陈辰于是也问：“他干什么了？”
马卡斯的视线落在那个跪着的男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弃。“他背弃了神的指引，想要脱离兄弟姐妹，脱离这个家。他的心已经不在我们中间了，那就是在敌人那边。”
陈辰听完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也就是说，是你认为他是叛徒，并不是神认为他是叛徒。”
老赵和黄亚就此时就站在一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特别是老赵，本来直接把这叛徒杀了就完事了，但现在事情一下就麻烦了。
马卡斯自己倒是没有立刻变脸，只是盯着陈辰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关键是你，你需要赢得信任。”
陈辰的语调稍微提高了一些：“你几把谁啊，你又不是神，我干嘛要赢得你的信任啊？”
这话让马卡斯的下巴绷了一下，太阳穴处的血管也跳了跳，他右手的手指收紧了，枪口微微抬了一点：“那么你不愿意证明你的忠诚？”
陈辰依旧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是那副不服气的语调：“我说了，你谁啊，有什么资格让我证明忠诚？你以为你是天使？天使在那儿呢，我可没听到他开口说什么！”
马卡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枪口已经对准陈辰的眉心，手臂伸得笔直，嘴里也开始倒数：“我给你三秒钟，三——”
陈辰的嘴唇也动了：“三。”
马卡斯愣了一瞬，但马上接了下去。
“二。”
“二。”
陈辰的声音和他重叠在一起，像是有回声一样。
旁边那个被绑着的男人也停止了挣扎，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一。”
“一。”陈辰跟着念道。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同时，马卡斯的食指开始扣动扳机，同时看到眼前有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然后是一种奇怪的灼热。
就见他的右手连着枪一起掉了下去，砸在地砖上，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里。
下一秒，鲜血从他手腕的断口处喷涌出来。
马卡斯的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冰凉的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辰就站在他面前举着刀。
周围响起一片拉枪栓的声音，一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陈辰。
“把刀放下！”“住手！”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陈辰没看那些枪口，依旧看着马卡斯：“我可以在你开枪之前砍下你的手，就可以在他们开枪之前砍下你的脑袋。”
马卡斯这时候用左手用力按着右手的手臂，尽量不让动脉的血从里面喷出来，但还是不停有鲜血继续往下滴，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摊，他的脸也已经白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晃。
老赵见状，赶紧从旁边往前走了一步：“阿辰，把刀放下！”
陈辰扭头看了老赵一眼，他此时一脸冷汗，于是突然声音拔高了：“我还以为我是来为民请命的呢！怎么上来就让我杀老百姓？你们真的是想为了老百姓好吗？对得起我的理想和抱负吗！”
老赵又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在身前压了压：“误会，都是误会。没有不信任你——”
陈辰突然脚下一转，整个人往马卡斯旁边一闪，把自己换到马卡斯身后，身体贴着他的后背，刀还架在脖子上，刀刃此时也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老赵停住了，他赶紧朝马卡斯使了个眼色。
马卡斯也明白，要是再僵持下去，他肯定是要先死了，于是也连忙说：“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给你一个测试。看你有勇有谋……我觉得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以后作为神的仆人……一定是一名勇敢的战士……”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接着他偏了下头，对那几个还举着枪的人说：“放下，把枪都放下！”
那几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把枪口放低，但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马卡斯又补了一句：“都放下，放下啊！”
这时候周围的人才把枪都放下了，老赵也挤出一个笑容看向陈辰：“都是误会，误会，阿辰你也把刀放下吧？”
他现在就感觉陈辰是个究极愣头青，这种人一旦控制不住就麻烦了。
陈辰也是皱着眉头看了看老赵，又看了看旁边的人，才把刀从马卡斯脖子上拿开，然后松开了架着他的那只手，把他一把推了出去。
马卡斯差点一下摔在地上，旁边的人赶紧过来扶住他，并且撕下衣服的布条连忙将他的伤口包住。
还有人把地上的断手捡起来，如果手术及时的话，还能接回去。
老赵这时候也是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从陈辰手里拿过了刀，然后往旁边丢开：“哎呀年轻人，怎么这么急躁，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嘛，干嘛要喊打喊杀的……”
他又转向马卡斯那边：“都是一场误会，这样吧，你这做手术的钱就让我来出了，要是不满意，想换个新的手也行。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卡斯此时脸色发白满身冷汗，正捂着手喘着气，也是咬着牙说：“走吧，走吧。”
又偏了下头，对刚才拖人进来的那两个人说：“把那个拖回去。”
那两人又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架起来，往外拖走了。
老赵此时伸手拉住陈辰的胳膊，另一只手拉住黄亚就，转身就要往外走。
黄亚就全程站在旁边，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终于要向着梦想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自己要被乱枪打死了。
这时候也是想着赶紧离开最好。
就在三人转身往进来的方向走出去的时候，马卡斯看着陈辰的背影面色一沉，还完好的左手从身边人的腰上拔出手枪就对准了陈辰的背后。
老赵还在往前走，嘴里低声说着什么“回去再说”，就见身边的陈辰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突然从旁边一名保安的手里夺过了手枪，转身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就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声响起，由于来得太快，才刚有些放松的众人都被这枪响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再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去，就见马卡斯眉心已经多了一个洞。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陈辰的脸，身体则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祭坛边缘的大理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手里的枪也脱了手，掉在地上滑出去半米。
旁边的人呆了一瞬，然后赶忙又抬起枪口要瞄准，但陈辰已经调转枪口。
砰砰砰砰——！
连续几发子弹下去，旁边三个举枪的人也应声倒下，其他人还在瞄准，陈辰已经侧身闪到旁边一个中弹的人身后，用肩膀抵着他的后背不让他倒下去，其他人的枪声也响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在这仪式大厅里回荡，陈辰拿肩膀抵着的这人作为肉盾挡下了子弹，紧接着伸出枪口再次扣下扳机，旁边的人又倒下了两个。
接着他把身前那个人往前一推，那人的身体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翻倒在地，陈辰借着这个空档，脚下一勾，把地上那柄被老赵丢掉的砍刀勾起来，右手接住顺手一挥。
身边就有一个人，刀刃从那人脖子侧面切进去，从另一边出来，血液将脑袋向上喷出了半米多高。
陈辰再一边躲闪一边连续开枪，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在场的人便几乎全部倒下，枪里的子弹也打空了，枪机向后挂起。
但还有人站着，陈辰一瞬间就扑了过去，接连几刀将剩下的人全部砍倒。
整个过程连半分钟都不到，整个仪式大厅里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还站着的除了陈辰以外，就只剩下了老赵和黄亚就。
这两人也都呆住了，和陈辰一样满身都是溅出来的血。
陈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虽然说这时候把那个拖过来的人直接杀了就没事了，但如果以“为了救更多人”为理由杀害无辜者的话，那本质上也不会比拜天使教这些人好太多——当然还是要好一些的。
——东边不亮西边亮，只能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陈辰这样想着，老赵也张了张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显然是这据点里的其他人都被枪声吸引过来了。
他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先快速地四下看了看，看到这大厅内没有布置监控摄像头，然后立即就有了主意。
他快步跑到窗边，一把推开那扇窗户，能看到外面是一堵矮墙和一片空地，再过去就是厂房后面的巷道。
见陈辰提着刀就要往外走，一副准备和外面的人拼命的样子，他赶紧将陈辰拉住：“别拼命啊！命没了怎么为民请命？”
“那你想怎么办？”陈辰说，“他们看到这里的样子，你可逃不掉。”
“那……那就别让他们看到这个。”
老赵的脑子动得飞快，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外面的人进来，看到陈辰一脸杀气，那么会发生的情况只有两个。
要么，陈辰大发神威，把这整个工厂的人都杀光；
要么，陈辰被乱枪打死。
但不管是哪个，陈辰都会成为百分之百的叛徒，而他作为带陈辰过来的人，也会成为叛徒，那他就完蛋了。
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老赵先看了陈辰一眼，张了张嘴，然后觉得不行，转而一把将黄亚就拉了过来：“亚就，赵哥对你不错吧？需要你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奉献的时候到了。”
“啊？”
黄亚就还不明所以，老赵又说了一句：“别担心，只要救得快，你不会死的。”
“？”
黄亚就还在发愣，老赵这时候已经拿过了陈辰手里的刀，贴在了黄亚就的脖子上，然后迅速地用力一拉。
刀刃切进皮肉，切开一条口子，血立刻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迅速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胸口。
黄亚就一脸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老赵，你——”
陈辰也看愣住了，不知道这老登在搞什么玩意。
“别说话，能少流点血。”老赵低声对着黄亚就说完，然后就冲着门口的方向高声喊道：“快来人啊！快来救人啊！”
仪式大厅的门被撞开，外面的人刚冲进来，就见到这里满地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窗户大开着，还有两个人在场中央蹲着，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正用手捂着另一个的脖子，但血还是不停地从指缝里溢出来。
其中一人连忙上来，急忙问：“老赵，这里是怎么了？！”
“是迦弥斯！”老赵带着哭腔大喊道，“我知道了，是迦弥斯杀了所有人！他从那里冲了进来，然后就乱杀人！我们也差点被杀了！”
陈辰原本也正装着惊慌呢，闻言脑袋上也冒出一个问号。
老赵也接着大喊：“快来救人啊！这里还有人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