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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部的工作很无聊，来的当天陈辰就已经知道很无聊了，但是做了才发现比想象中更加无聊。
工作是十二小时一班，两班倒，白班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夜班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十六个分屏画面，唯一的玩法就是把某些屏幕放大，或者调换各个屏幕之间的排序。
也可以看看有有人翻墙，有没有人偷东西，有没有人抽烟，有没有人用叉车在厂房里漂移飙车。
——既然禁令里专门有一个禁止在厂房里用叉车漂移，说明之前真的有人这么做过。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事情干了。
这监控室里的设备都是老旧货色，几个屏幕的色差严重，有一个画面的右上角还有一块拳头大的暗斑，据说是去年雷雨天烧的，一直没换。
这些设备连游戏都玩不了，倒不是因为设备性能太差——虽然也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就是设备之间都有联网，专门布置了一个AI用于监控有没有人摸鱼。
陈辰都无聊到在思考要不要去联系一下十六，让她帮忙把这里的监控AI给屏蔽掉，那样至少晚上一个人值班的时候可以偷偷开个小游戏挂在那里看小人拿着大刀自动砍怪，刀刀烈火刀刀爆，装备爆一地。
说起来，陈辰似乎隐约记得有什么事要去找十六问，但是一下想不起来了。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陈辰也就不再去想。
陈辰这时候已经和保安部的所有人都混熟了，确定了所有的安保人员全部都是拜天使教的信徒，没一个认真做事的。
陈辰都得要逼迫自己摸鱼，不然就会搞得非常显眼，一眼就看出这人不对劲，工作太认真了。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组织能够做成什么事……但他们又确实是在做事，之前就搞出了个变形金刚到处破坏，陈辰不认为他们就会这么善罢甘休。
在这个工厂里，相对比较有意思的，反而是巡逻的时候，至少能到处逛一逛，不只是坐在监控器前面发霉。
“阿辰，去巡逻了。”一个保安推门进来，朝着陈辰招呼了一句。
这人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而且有些龅牙，所以外号就被叫做“猴子”。
陈辰从监视器前面起身，从旁边的枪架上拿起了步枪，端着就一起出了门。
两人就这么开始绕着厂房到处走走瞧瞧。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事，毕竟这附近的人也不多，人越多的地方越麻烦。
同时由于工业污染比较严重，怪兽也不爱来这边，他们手里的枪比起对付外面的人，更多的还是对付可能闹事的工人。
“对了。”猴子走着走着突然说道，“你听说了嘛，说马上要来一批新的装备了。”
“是嘛……啊，对。”陈辰点头，“我看到了。”
猴子说的是今天早上在工作群里发的消息，他们保安部的部长发的，仓库里堆了一些新到的装备，包括枪、手榴弹和轻质的外骨骼装甲。
原因也是说，万一迦弥斯再来，保安们就可以穿着外骨骼装甲迎战了。
陈辰抬起头想了想：“……有一说一，先不说这些外骨骼装甲有没有用，他们也不发到我们手上，就只说等需要的时候再去穿……到那时候再穿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吧？”
猴子也不太确定。
“对了，阿辰你不是见过迦弥斯嘛？前两天的时候你在那儿？”
他下巴朝着综合楼那边别了一下。
“迦弥斯长什么样，真和新闻里一样吗？”
“对啊。”陈辰点头，“长得特别难看，像一头驴一样。”
“这样啊……”猴子的表情还有些复杂，“迦弥斯竟然是真的啊……”
“那不然呢？”陈辰有些无语。
就是和这些人交流完了之后陈辰才发现，自己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以717号怪兽的身份活动了，但是真的有不少人觉得717号怪兽根本不存在，是基金会和政府控制的媒体编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民众，让民众支持他们。
至于那些视频，也全部都是用AI做出来的。
——这才多久啊，一年不到吧？
陈辰甚至怀疑，只要再过个几年，恐怕都会有传言说机械哥斯拉和厄莱姆也是假的，是用CG技术和全息投影做出来的——当然，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那些企业也相信这个说法。
至于给保安们配备的那些便宜装备，别说是对付自己了，就算是对付厉害一点的改造人都没什么作用。
像是猴子这种人非常笃定联合政府是想要把他们当做耗材，而联合政府有没有把他们当耗材陈辰没法确定，显然拜天使教是真把他们当做耗材在用，一旦有什么需要，他们大概率就被直接推上去挡枪口了。
到时候还能顺便指责联合政府屠杀平民。
陈辰瞥了猴子一眼，见到他还在侃侃而谈的样子，也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这时候走到了仓库附近，有不少的物件正在装车，前一台车刚刚开出去。
两人和负责仓库这边的装卸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陈辰并没有在这里多看，不过他最关注的还是仓库这边。
既然作为拜天使教的节点之一，这座金属构件加工厂应该会具有某种类似生产基地的作用，既然有产品，那就应该会需要运出去。
基本上出入的每一台卡车陈辰都会留意一下，看了几天之后也发现了些端倪——
这些出入的卡车，绝大多数都是无人卡车，但有一部分却是有司机的，且这些司机全部都是拜天使教的成员，而不是普通工人。
陈辰猜测这些卡车应该是起到某种在各个据点之间运输物资的作用，如果能够在卡车上装上追踪装置，应该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其他据点的位置。
陈辰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还是有些在意那个谭厂长，不确定他是否在盯着自己。
在工厂里，他几乎没有能够独立行动的机会，而卡车从进去到装货到离开，整个过程完全都在监控的范围内，一旦被发现有什么异常动作，到时候这段时间白潜伏了是小事，关键还是会影响了整个行动的进度。
他发现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卡车离开工厂之后，才有机会将追踪器放上去。
陈辰目前还在计划之中，并且等待这个机会。
两人又逛了半圈，准备从另一边绕回到保安室的时候，对讲机突然“沙沙”地响了两声，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都来门口帮忙，有人来闹事了。”
陈辰和猴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跑去。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门口的位置聚集了不少人，除了穿着保安服的之外，还有不少普通人……至少穿的都是普通的日常衣服，粗略算了一下都有十多个，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而且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枪。
陈辰还没到，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高：“……叫你们厂长出来！你们骗我家儿子，让他把家里的钱全部偷走了，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有被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
另一个中年男人朝着他吼道：“你中什么邪了？偷我们的钱！那是我跟你妈攒了多少年的钱你知道吗！”
“老东西你们懂什么？！”那年轻男人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们那点钱留着要买棺材吗？我在做大事，做大事需要钱知道吗！”
“你怎么跟你爸妈说话呢？”
“你做个屁的大事，到工厂打工算什么大事，你被骗了知道吗？”
“你们根本不懂！”
“你被洗脑了知道吗？”
“你们才是被洗脑的，我是已经觉醒了！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到时候你们会感谢我的！”
“感谢你个鬼！”
“老东西你们懂什么？赶紧回去，别在这里丢脸了！”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们懂什么！”
“你又懂什么？你书读得还没我们多！”
“那些洗脑的书读的有什么用？你们这些没开智的人，跟你们说话都嫌晦气！要不是你们跟我有血缘关系，我才懒得管你们！”
“你还理直气壮了？”
“……”
那边吵作一团，各种声音都叠加在一起听得人头痛。
旁边还有不少工厂里的人插嘴，说“你们别逼他了”“都说了不想回去”“要吵回去吵”之类的，那边也有年轻人开始回嘴，两边越凑越近，手指头互相点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陈辰大概也听明白了是个什么事——拜天使教这边会对信徒收“贡金”，说法是这些钱不是教会里要，是上贡给神和天使的，用来给他们“赎罪”。
到时候天兵来了，就会放过这些经过了赎罪的人。
所以多半这个年轻人还觉得自己特别孝顺，帮自己和自己家里人买了命。
陈辰挠挠头，小跑着上去，眼见着有人都掏枪了，他也掏出一根甩棍，伸过去把那边持枪的手压下去，高声道：“哎哎哎！别动枪啊！万一闹出人命，特警队来了你们可逃不掉！”
这话非常有效，对两边都是。
工厂这边的自然不必多说，拜天使教里一大堆不干净的东西，万一被特警队查了，一个都逃不掉。
而另一边这一大家子人显然也不干净……这在九龙这边同样很正常，九龙区这边很多都是经过黑暗时代一脉相承的家族宗族势力，这些势力也同样多少沾点黑恶，见到特警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但是不拿枪，不代表就不打架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推了一下谁，总是“哦”的一下，双方抡起棍子和拳头就打了起来。
十几个人挤成一团，推的推，拽的拽，有人摔倒了，有人压在别人身上。
陈辰“啧”了一声，甩棍一甩，也加入了这混战里，一甩棍下去，直接敲在了一个人的小臂上。
那人“嗷”了一声，手里的铁管脱了手，陈辰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但他没继续打这个人，而是横着甩棍一拨，把另一个冲过来的人带了个趔趄，然后肩膀往前一顶，撞在那人胸口，把人顶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撞进了后面的人群里。
场面已经彻底乱了。
猴子在旁边也抡起枪托砸了一个人的肩膀，但马上就被另一个人从侧面抱住了腰，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陈辰没管猴子，反正一般也打不死……死了就死了，交情还没有那么好。
他见到一个人被一脚踹翻，那人似乎急了，眼见着就要掏出手枪，陈辰这时候从人堆里穿过去，一甩棍抽在那个正掏枪的中年男人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把小口径手枪掉在地上，陈辰一脚把它踢到了旁边的排水沟里。
那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辰已经把他胳膊一拧，往旁边一推，正好撞在另一个冲过来的工厂保安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旁边装废料的铁框里。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千万不要打起来啊。”
陈辰嘴里还在念叨，手上却没停，一甩棍又敲在了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人肩膀上。
那人吃痛缩了一下，陈辰顺势用甩棍的圆头杵在他胸口，把他顶开，然后转身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小腹上。
他打得很随意，动作幅度不大，看上去没什么章法，就只是把旁边的人全都打趴下而已。
有时候看到有保安打得太过火了，也会装作不小心地过去踹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上。
反正只要别打出人命就行。
在场的也都是些普通人，普通人打架不懂得节省力气，都是“啊”的一声肾上腺素起来了，然后就乱打，最多打个一分多钟，肾上腺素消退了，也就累得站不起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没过多久，两边人就都倒了一地，满脸是血满身是伤，气喘吁吁。
工厂保安这边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毕竟后来的那些人有几个穿了外骨骼装甲跑来的，揍这些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就见这些人里面有一个中年男人指着这边一个年轻人，吼了句：“你小子，以后你就不是我们李家人了，滚出去！”然后就带着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而那个被指着的年轻人也是咬着牙瞪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手都在发抖，算是少数没挨打的人之一。
陈辰目光扫过这边，耸了耸肩。
一群保安此时也一个个都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地收拾着现场，这时候一个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谭厂长好。”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其他人听到，也都连忙转身鞠躬：“谭厂长好。”
“各位好，各位好，都没事吧？”
谭明正微笑着摆摆手，然后看向陈辰。
“我记得你，小伙子你叫陈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