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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重归寂静，只剩枝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芙蕾雅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压下心中的期待，静静等着她开口。
“如果你这么想听，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塞莉西娅缓缓勾起唇角，扬声道：
“他当时说啊！你这个女人——！”
“不要瞎编。”芙蕾雅当即皱眉打断，“安苏大人不会这样称呼我的。”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一丝失落，“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塞莉西娅撇了撇嘴，“行了，不逗你了。”
芙蕾雅再次期待的望向她。
塞莉西娅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他说，他对你有好感呗...”
芙蕾雅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笑意，眼底也泛起明亮的眸光。
她抬眼看向塞莉西娅，连忙追问：“之后呢？那他还说什么了？”
塞莉西娅挑了挑眉，嘲讽道：“怎么，就这么想听他夸你？”
芙蕾雅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否认。
塞莉西娅抱起胳膊，幽幽的开口：“他说你温柔又可爱，坚韧又可靠，每次身陷险境，你都会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
她越说，芙蕾雅的眸光就越亮，心底也泛起丝丝甜意。
原来安苏大人一直都记得她的好，他只是不表达出来而已...
“哦对。”塞莉西娅忽然瞥了她一眼，眸光缓缓移向某个部位，“他还说你胸大。”
芙蕾雅的脸颊顿时变得更红了，她窘迫地低下头。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安苏大人好像...是蛮喜欢盯着她的胸部看来着...
塞莉西娅轻轻啧了一声，心中很是不服气。
“其实，也没有比我大到哪里去嘛，我觉得...”
芙蕾雅红着脸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塞莉西娅的。
然而因为猛然抬头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微微的起伏。
塞莉西娅瞪着眼睛，顿时语塞。
好吧，这一点，她确实比不过...
她咳了一声，脸上不以为意的转移话题，“还有别的，不想继续听了吗？”
“想！”芙蕾雅立即道。
“无非都是夸赞你的话。”塞莉西娅哼了一声，语气满是酸溜溜的，“聊起北境的经历，他对你处处褒奖...还说如果没有你，这一路只会步步艰难，甚至走不到最后，战胜强敌。”
“明明是我抓住逃跑的恶魔，把它打残废的...”
她闷闷不乐的嘟囔起来。
“到头来，就只记得你的好，哼！”
芙蕾雅静静听着安苏说过的每一句话，眉眼愈发柔和。
同时，却也不忘暗暗留意着塞莉西娅的神态。
说了这么久，她居然没生气？
或者说，没有像以前那样，嫉恨到情绪失控的地步。
这太反常了。
芙蕾雅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你不生气吗？如果是以前...你恐怕不会这么平静。”
“如果是以前...“ 塞莉西娅的眼神瞬间阴翳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要么杀了你！要么使用灵魂黑魔法，把你脑子里有关于安苏的记忆，全部清空，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芙蕾雅心底暗自腹诽：果然还是那个可怕的疯魔女。
而且她总觉得...若是放在从前，这个疯魔女没准会对她做出更偏激的举动呢...
她压下心底的忌惮，轻声追问：“那现在呢？”
“现在...”塞莉西娅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苦笑一声，那双眼眸忽然变得茫然。
“我现在脑子很乱，已经没空去想那些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懊悔：“我真不应该问更多的...”
塞莉西娅心底的思绪翻涌不息。
她追问了许多，却得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芙蕾雅察觉到她反常的低落，心中疑惑，“你究竟问了什么？能让你变成这样？”
其实早在战斗时她就察觉到了，塞莉西娅看似强势，却似乎一直在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不安？亦或者是哀伤...
塞莉西娅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间的风都停了，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问了他......安苏，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这怎么了？” 芙蕾雅满脸不解。
塞莉西娅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垂着眼。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在心底肆意蔓延 ——
当时安苏半梦半醒，卸下了所有防备，说出了许多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她问：‘安苏，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安苏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他说：‘我是在欺骗你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爱上你的。’
那一刻，她浑身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欺骗，那是她最讨厌，也最无法容忍的东西。
尤其是安苏。
她从不允许安苏欺骗自己，背叛自己。
她自私地希望，安苏的满心满眼全是她，没有丝毫隐瞒，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塞莉西娅还记得那次，她以为听到了安苏最真挚的告白，他曾对自己承诺：‘魔女小姐，你并不孤单，因为你还有我。 ’
她当时偏执的追问，想要得到他的保证：‘那你一定，一定，一定不要背叛我啊！因为我相信你！’
可如果连那句承诺，也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呢？
许多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
她逼迫他为自己效力，强行扭曲他的想法，一次次用强硬的手段将他留在身边。
而他当时，怕是一直胆战心惊地和自己斗智斗勇，小心翼翼隐藏着真实的心思，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说。
塞莉西娅一直以为，他们的爱是自然而然的，纯粹而真挚，可她现在才知道，这份爱，就像一个易碎的泡泡，看似美好，实则建立在欺骗与妥协的前提之下。
一旦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顷刻间崩塌？
会不会彻底毁掉？无可挽回？
所以她不敢再问，也不敢再想，只能匆匆结束了催眠。
她就像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只想将心事深埋，小心翼翼地守着眼前这份温暖，比起真相，她宁可永远一无所知...
塞莉西娅轻轻叹息，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幽怨。
安苏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如果察觉自己在想什么，他会装作不知道吗？
真希望，就一直这样下去...
不要去解开这个心结，当做一切从未发生，维持眼下的这份温存，就很好了。
因为安苏爱她。
她也爱安苏。
塞莉西娅默默叹息了一次又一次，芙蕾雅愈发不解的注视着她。
忽然，塞莉西娅抬眼看向芙蕾雅，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
“你一直羡慕我，可我又何尝不羡慕你？”
“羡慕我？”芙蕾雅微微一怔。
“对，羡慕你...”塞莉西娅叹息道：“羡慕你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光明正大，被世人接纳，可以收获所有人的祝福...”
她顿了顿，“而我...”
活在黑暗的阴影里，手段下作，就连这份感情，也是靠着种种手段强迫而得到的...
芙蕾雅蹙起眉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
这个一向高傲强势，浑身带刺的魔女，怎么会突然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但她还是没有开口打断。
只是静静听着，任由塞莉西娅一点点倾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