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不会回答巴尔克斯的疑问。
当然不只是这样。
因为模拟才是他最大的底牌,眼下的绝境,其实还没有发生。
只是快速思考了一瞬,安苏扯了扯嘴角,故意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巴尔克斯,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闯到这里送死吧?”
巴尔克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这群魔族,每次撞上我和塞莉西娅会有多狼狈,都记不住了?”
安苏啧了一声,语气愈发嘲讽,“还是说,有些蠢货天生就不长记性?”
“你...”巴尔克斯下意识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这两个人,他的计划才一次次失败...
魔族复兴的伟大事业处处受阻!
难道说...
安苏真的还留了后手?
“安格鲁。”巴尔克斯声音一沉,警惕的扫向血雾翻涌的暗处,“塞莉西娅那魔女...是不是已经跟过来了?我们得提防着点。”
“不可能!”安格鲁当即道:“有污秽之心在,灰烬魔女根本找不到这儿,这小子明摆着就是在诈你,你居然还当真了?”
他的目光扫过安苏,嗤笑一声。
“跟他一起进来的那几个帮手,已经被学院的人处理掉了,你放心好了,这家伙就是虚张声势,想拖延时间罢了!”
巴尔克斯紧盯着安苏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安格鲁说话的时候,他捕捉到安苏的眸光极快的闪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
他瞬间就懂了。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恼意。
果然是虚张声势。
想来也是,自己屡次栽在安苏手中,都快被搞出条件反射了,连这种明摆着的都要犹豫。
“杀了他!”巴尔克斯再没半点迟疑,“别等着塞莉西娅真的找过来,我们速战速决!”
他话音未落,安格鲁便已吐出一个低沉古老的音节。
恐怖的死亡气息骤然显现,一道暗红近黑的射线破开血色浓雾,精准射向安苏的胸口。
【解离术】
这种足以让高阶法师都引导许久的六环魔法,在安格鲁手里竟用得像0环戏法般随意,速度近乎瞬发,连半点蓄力的征兆都没有。
面对这种迅捷的杀招,安苏几乎只能硬扛,第一记解离术狠狠撞在幽蓝光盾上,护盾应声破碎。
安格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第二记便已接踵而至。
“死吧!”
光头魔法师嘴角咧开,仿佛已经看见对方被瓦解成一堆灰渣的样子。
可就在射线命中的刹那,熟悉的魔法光晕亮起 ,安苏的身影凭空横移出去,再次落在了百米开外的岩坡上。
而那道解离术只打中了戴着滑稽笑脸面具的稻草人,随即化作一摊灰渣随风散去。
“又是这鬼东西!他到底有多少个?”
安格鲁顿时恼火,咬牙切齿的盯着远处的安苏,只能再次追杀过去。
巴尔克斯却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冷眼旁观着。
他早知道安苏保命的手段不会少,毕竟这家伙和塞莉西娅继承了整座古魔族帝国的宝藏。
此刻,一路逃窜的安苏为了不被解离术锁定,几乎没有反击的余地,只能靠重力魔法反复调整自己的身体轨迹,闪避接连袭来的攻击。
虽然如此狼狈,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刚才赌对了。
这是一个针对他的死局,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从巴尔克斯和千星之城的法师手里逃掉。
与其浪费魔力和时间硬拼,不如从巴尔克斯口中撬出些东西,套取关键情报。
但巴尔克斯毕竟不是古尔赞,不是随便唬几句就会滔滔不绝的家伙。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看穿”安苏的虚张声势,让他认定安苏已经没有任何后手,彻底死定了。
(我预判了你预判的预判)
“两个人联手打我一个,还拿不下。”安苏大口喘着粗气, 再次躲开安格鲁射来的魔法光束,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真等塞莉西娅来了...你们两个蠢货就死定了。”
“哼!” 安格鲁一想到当初差点被那魔女卸掉整条胳膊的屈辱,火气更盛,手中魔法攻势骤然狂暴起来,“我堂堂圣阶法师,会打不过她?”
漫天魔砾如坠落的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发都精准追踪着安苏不断逃窜的身影。
这个大型魔法持续了很长时间都不见停息,天幕为之变色,甚至一度从猩红化作阵阵幽蓝。
面对这种火力全开的攻势,安苏只能将那些防御用的魔法道具接连取出,一层又一层的护盾,在他周围叠成了巨大龟壳般的屏障。
在现实中这些东西用一件少一件,但模拟里,一点都不值钱。
安格鲁眼见安苏居然还是活蹦乱跳的,心情愈发烦躁。
明明只是高阶,甚至前不久还只是个中阶法师,但带给自己的棘手程度却远超曾经的众多对手。
数量无上限的魔法道具实在太赖皮了,这根本不是他应有的实力!
“你们不会真以为...”安苏嘴上依旧不停,目光扫过半空中那颗缓缓搏动的巨型心脏,“靠着这么个东西,就能杀掉塞莉西娅吧?”
“还在提塞莉西娅?” 巴尔克斯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安苏,看来你到死都不知道,这是针对你的一场猎杀,真是可笑。”
他顿了顿,“我本来还觉得,没了你的辅佐,塞莉西娅不过是个空有武力的疯子魔女,成不了气候,可你现在的表现...”
“真让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些高看你了。”
安苏眉头皱起,随后,脸上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恍然,“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我的局?只要我踏进血雾区,就必死无疑?”
巴尔克斯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像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安苏皱眉道:“你利用污秽之心的幻境,把我们整个队伍强行分割开,让每个人都陷在自己的噩梦里,然后......逐个击破。”
他注视着巴尔克斯,愈发不解。
“可为什么你们不受污秽之心的影响?你们能在这儿来去自如,甚至能操控它来对付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巴尔克斯只是笑而不语的样子。
显然不准备回答了。
“佩服,真是佩服...”
“为了这个局,你真是煞费苦心。”安苏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自暴自弃的狠劲:“如果你们杀了我,绝对抵挡不住塞莉西娅的怒火,你不会以为,她疯起来的样子你们抵挡得住?她会踏平这里,给我们所有人复仇!”
“我不需要抵挡。” 巴尔克斯笑容更甚,“因为她也死定了。”
“为什么?”
巴尔克斯却不肯多说,只是微笑着,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她的死亡,只是比你慢上一些罢了,你们两个一前一后上路,可以去地狱里重逢了。”
安苏眸光诧异,这次是真的心中惊讶。
巴尔克斯竟然有底气说能杀掉塞莉西娅?
他飞快思索着各种可能,最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手腕上的眼状诅咒印记?
难道连塞莉西娅最终也扛不住这诅咒的侵蚀,会被污秽之心同化...或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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