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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两人同时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意志。
阴冷、恶意、难以名状...像黏腻的黑雾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是伪神。”安苏道。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扼住自己喉咙的那只爪子上，自嘲的叹了口气。
“祂快要苏醒了，这下不用你动手，你我都得死在这了。”
塞莉西娅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却不说话。
安苏知道她听进去了，故意又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们是打不过喧嚣污秽之神的。”
“你以为命运攥在自己手里，想杀就杀，想毁灭就毁灭......可事实是，你的命运从来由不得你做主，哪怕是死亡，都在被高高在上的存在所摆布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塞莉西娅恼火的蹙起眉。
“我想说...”安苏笑着道：“你输了啊，魔女小姐。”
他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故技重施已经没有用了，因为她同步了那些记忆，谈感情只会加重她的恨意......越是在意，她就越恨。
所以不如继续刺激她。
他太了解塞莉西娅了，魔女骨子里骄傲到了极点，胜负欲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摆布。
自我毁灭，焚尽世界是她选择的结局。
她想选择自己的死亡。
可要是被伪神随手给抹杀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窝囊，死得像个笑话，半分别扭的体面都没有。
所以说...安苏可能比塞莉西娅自己还要懂她。
“你闭嘴！安苏！你闭嘴！！”
塞莉西娅声音狠厉，指尖下意识攥紧，“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我...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安苏感受到微微的窒息感，却还是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在这跟我同归于尽，算什么结束？你要是真想了断，倒不如轰轰烈烈一点，去跟喧嚣污秽之神决一死战！”
他惨笑一声，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逼得我用尽浑身解数，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你逼到黑化，逼到爆种...这一次梭哈，我连我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原本以为，我这段时间的折腾好歹不算白费...”
“可现在。”安苏声音越来越艰难，“我不甘心...塞莉西娅，我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塞莉西娅默默注视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想起这段日子，所有人为了破解诅咒而连轴转，想起了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死亡，而安苏一次次不肯放弃的拯救自己。
想起那些堆叠错乱的时间线里，他从愤怒焦灼，到屡次失败的颓废无力...再到最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说：塞莉西娅，我一定会救你。
他还说：我要坦白一切，我不会后悔，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把一切交给命运。
扼在他喉咙上的力量，不知不觉弱了下去。
“再耗下去，你就要再次死在伪神手里了。”安苏忽然打破沉寂，“这里是现实，这次死掉，故事就真的彻底结束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塞莉西娅还是死死注视着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安苏艰难的往前挪了半步。
为了凑近她，强迫自己逼近了那翻涌的黑色魔焰。
塞莉西娅瞳孔微缩，黑色魔焰迅速退了几分。
因为能烧死圣阶法师的魔焰，同样能烧死安苏。
“该怎么做？”
她终于松了口，声音冷得像冰块。
安苏道：“回污秽之心那里。”
塞莉西娅冷笑一声：“好！既然你喜欢这么死，那我就满足你，让你死个痛快！”
安苏默默心想，我其实既不想憋屈的死，也不想痛快的死...
我TM想活着！
“再等下...！”安苏想要开启模拟，系统界面立刻跳了出来。
关键节点已经到了，就是现在。
“又要开始耍你的小手段了吗？”塞莉西娅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安苏一直是这样的，不论做什么，永远都带着算计。”
安苏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你是我你也这样。”
“嗯？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未来】
【10小时后（10月19日13:05），消耗50点积分】
【剩余积分：63】
【开始模拟...】
黑暗迅速涌入脑海，倒计时渐渐消散。
安苏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千星之城。
塞莉西娅就在不远处，扶着建筑残骸喘息着，黑色魔焰明灭不定。
而四周满地都是畸变且破碎的尸体，千星之城那座最高的尖塔已经塌了大半，碎石堆成小山，整座魔法学院颓败得像座废墟。
居然没逃出去吗？
安苏当即掏出《未来日记》，或许是战况太过仓促，纸上的字迹潦草又简短。
“10小时...”塞莉西娅忽然冷不丁开口，“你能穿越到十小时后的未来，也就是现在，你每次都会用这一招来试错。”
那双血色瞳孔远远地锁定他手中的日记，笑容里满是嘲弄。
“呵呵，这么久我居然都没发现...我还是太信任你了，安苏。”
“魔女小姐聪明。”安苏只是顿了一下，低头立刻翻开日记。
【后方传来消息。】
【邓肯教授，上午10:35准时死亡。】
【巴恩斯等四位长老，12:05准时死亡。】
【魔法学院全力阻击，代理校长率领一众圣阶拼死拖住塞莉西娅，伪神意志降临了。】
【祂在窥视塞莉西娅，塞莉西娅的诅咒纹理急速扩散，身体重度污染，意志濒临混乱......伪神想要通过这个‘标记’直接引爆。】
【但最终被塞莉西娅硬生生顶住，以她如今的实力，伪神意志降临后也无法将其直接抹杀。】
【NB！】
【因伪神掌控‘魔法’权柄，开始使用各种阴招，包括但不限于：干扰魔力运转、封锁传送术，甚至扭曲她的术式。】
【可黑化状态下的塞莉西娅，强度的美不开玩笑，即便暂落下风，依旧能在魔法学院与伪神的联合绞杀下打得有来有回。】
【伪神始终未能杀死塞莉西娅，似乎对她毫无办法】
【我的计划......好像成功了？】
看完最后一句，安苏心中满是感慨，黑化状态的魔女小姐，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连两大邪神都奈何不了她，区区诅咒，又怎么可能生效？
不过现在安苏心里既感慨又复杂。
我救下了她。
终于救下了她。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样子...
代价...未免也太重了点。
还会和好吗？
还会有一个最美好的结局吗？
塞莉西娅缓步走了过来，她的气息，比先前更狼狈，也更阴森。
“在想什么？在想之后怎么脱身吗？”
塞莉西娅的血色眼眸紧盯着安苏，“想着怎么逃脱我的掌控，再趁穿越时间结束前，狠狠骂我一顿、嘲讽我一番，好好出出气？”
安苏无奈道：“你现在对我的敌意也太大了，我真没这么想。”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点？
塞莉西娅顿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更加妖异。
“既然这里是你穿越的未来，是不会成真的时间线...”她死死盯着安苏，目光像要把他活活吃掉似的，“那么我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任何惨绝人寰、丧心病狂的事，都没关系吧？”
“你...你要干什么？”安苏冷汗都流下来了，连忙解释：“我的能力确实是这样，但我还是不希望你过度报复我......”
“为什么？”塞莉西娅凑近他的脸颊，笑容渐渐扭曲，“既然要翻旧账，那就翻到底！安苏，你是不是忘了，一开始的我是什么样子？魔女啊，我就是魔女！我就是坏！我就是没有三观！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喜欢摆弄人的四肢，喜欢把东西切开慢慢研究，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如此难以弥补...”她忽然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甜蜜情话，但那笑容却越来越诡异可怕，“那不如把你做成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小玩具吧！安苏，你喜欢人偶戏吗？”
“不喜欢......”安苏连忙摇头。
“以前我也不喜欢，觉得像小孩子过家家。”她笑意更深，“可现在突然很感兴趣，安苏，我们演一场永恒的，温馨又幸福的家庭剧好不好？我要操控着你，陪我一起过家家...”
“咳咳...等下！！”安苏连忙打断她，“塞莉西娅，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赶紧走吧，去污秽之心那边。”
塞莉西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知道。”
因为那股阴冷而又充满恶意的窥视感，一直都阴魂不散。
喧嚣污秽之神，再次投下视线。
塞莉西娅眉头微微一皱，嗤笑着骂道：
“滚开！”
片刻后。
那股恐怖的意志竟真的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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