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墨开始发力,将巨鼎移至胸前。
场上也不由响起惊呼声。
“又是个举千斤鼎的!”
“好小子!”
周氏武馆这边,同样震惊不已。
“李师弟他……”
陈余错愕地抬头,他没想到李墨竟然真的做到了。
魏少卿也面色一变,死死盯着场上李墨的动作,尽管此刻后者双臂颤抖,面色充血暗红,一副竭力模样,但那千斤鼎却实打实地举起来了。
场下一片哗然。
殊不知,此刻李墨此刻却有些头疼不已。
“刚刚,是不是举太快了?”
李墨心下忐忑,刚刚他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表情管理上了,原本是打算缓缓举起的,结果一不留神那鼎便到胸前了。
听着周围惊呼,李墨暗道一声不妙,这样未免太出风头了。
于是他速度再度放缓,牙关紧咬好似拼尽全力,双臂更是如同打摆子般疯狂颤抖,连带着手中巨鼎也一并晃动起来。
终于,在最后的翻鼎献印动作时,李墨似乎达到了极限。
铛——
随着巨鼎落地,他也开始剧烈喘息,露出了“无奈尽力”的苦笑。
可即便如此,四周看台依旧传来一片惊呼。
众考官见状也纷纷点头。
“李墨!乙等上品!”
随着再次唱报,李墨也得出了一个和魏少卿一模一样的成绩。
“李师兄他,真的做到了!”
周氏武馆,众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错愕之色。
这人,当真是李墨?
看着远处归来那筋骨消瘦的身影,众人依旧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那可是千斤鼎啊!”
何婕捂住嘴唇,眼眸也一并瞪圆,仿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周围的反应,却又切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脸色难看,一种莫名的羞恼涌上。
当初见到李墨,她就不怎么看好,如今李墨越是优秀,就越是证明她当初看走了眼,这让她如何肯认?
“师弟……”
陈余目光由错愕,逐渐转变为了欣喜,而这喜色仍在放大,最后彻底变成了激动的狂喜,迎着归来的李墨冲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陈余的师弟!哈哈哈!”
陈余大笑出声,那神情竟是瞧着比李墨都要兴奋。
“好!好!好!”
周康同样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面色“苍白”的李墨,竟是主动起身,热切笑道:“来!快坐下歇息。”
“呵呵,恭喜啊周师傅!”
就在这时,一道不冷不热的笑声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一看,却见南通武馆的贺一峰,不知何时竟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能举起千斤巨鼎,此子只怕快要悟出暗劲了吧?没想到,你们周氏武馆没落多年,眼下竟是即将拥有两名暗劲弟子。”
周康哪能听不明白对方言语中的奚落,不过他呵呵一笑,竟是毫不介意:“劣徒献丑,让贺师傅见笑了。”
“哼!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些,还有二轮比试呢。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你还是提醒你两个宝贝徒弟小心些才是。”
见周康根本不生气,贺一峰也自讨了没趣,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
“师父,您坐吧!弟子站着便是。”
众人都站着,李墨也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独坐。
事实上他也的确用不着休息,那“虚浮”的脚步,疲惫的神情,这些都是他刻意为之,毕竟做戏做全套,否则被人瞧出端倪,反而不美。
“李师弟还是好生坐着吧!这马上二轮比试就要开始了,你却力竭至此,到时候擂台出了岔子,那才是性命攸关!”
魏少卿阴阳怪气地冷笑着。
在他看来,李墨此举简直愚蠢至极,毕竟这武科又不只是比试一轮,就为了博人眼球,首轮挽鼎就如此消耗,后续难免影响发挥。
周康闻言,也是轻叹一声。
他也想说这点,不过刚刚李墨表现出彩,实实在在地给自家武馆赚了不少颜面,他这当师父的也不好再苛责了。
说到底,李墨不比魏少卿。
能有今日这般成绩,他已经知足了。
李墨方才成绩虽然亮眼,但还不至于到令人难忘的程度,因此很快周围的注意力,就被接下来的比试所吸引。
唯独主考席位上,一道隐晦的目光,越过偌大的校场不时朝这边看来。
“叔父,你说此人便是李墨?”
邹文广坐于高台,而旁边一名劲装青年则好奇地开口,顺着目光看去。
“嗯,此子能被傅凤延相中,必有过人之处,今日看来却是不然。”
邹文广暗自摇头。
如此勉强行事,就是为了强行拔高首轮成绩,这般心性实在谈不上有多好。
看来,傅凤延那厮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劲装青年眯着眼睛冷笑:“我听说,此人杀了叔父手下一名心腹捕头?那镇妖司行事如此跋扈,叔父安能隐忍?”
“心腹谈不上,充其量算是我提拔上来的手下罢了。”
邹文广摆了摆手,似是猜到了自家子侄想法,“旬儿!不可乱来,为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得罪镇妖司。”
邹旬不以为意撇了撇嘴:“拳脚无眼,擂台比武谁能说得准?他要是被当场打死,那也只能怪他技不如人。”
说话间,邹旬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杀欲。
首轮比试仍在继续。
正如李墨料想,后续出场的果真有不少强者,其中最出众的有三人,一个是月华武馆的弟子,传闻此子筋骨异常,天生巨力,竟举起了千六百斤的巨鼎。
月华武馆,乃是月华派下属的武馆之一,也是牙州城内名副其实的第一武馆,其弟子表现出众,倒是在众人意料之中。
同样获得甲上的,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乃是南通武馆的姚破军,此人同样天赋异禀,传闻年纪轻轻,实力已逼近暗劲大成,乃今年当之无愧的争夺魁首的新秀之一。
最后一个,则是今年才崭露头角的一匹黑马。
邹旬!
并非豪门世家出身,据说还是不久前才搬来牙州城,倒是有传言,此子背景同样不简单,是府衙某位高官宗亲晚辈。
随着首轮比试结束,出线成绩众人差不多也都猜到了。
今年赴考武生千余人,而按照往年甲乙丙三等各取十二人来看,首轮要想出线,必须取得乙等中品以上。
而李墨显然刚好能够稳稳出线,进入次轮比试。
因此,当首轮结束的时候,无数较小的家族、富商纷纷送来名帖,试图攀交这位年轻新秀。
“李兄弟,在下虎门镖局执事,这是我们镖局的名帖。”
“敢问小哥,可有意愿来我明家做客卿?”
“墨哥,你是北康县来的对吧?俺也是北康县出身的,俺家主子想见见你?”
“少侠可否移步相叙?”
昔日,李墨凝成明劲,叩遍这些人的门扉都无人问津。
时过境迁,短短半年后,他仅仅只是武科首轮出线,这些人便主动寻上门来。
如此场景如何不令人唏嘘?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冷笑倏然响起。
“将死之人,何必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