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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就见旁边一侧的擂台周围挤满了人。
“都让开！”
几名士卒分开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被人从擂台上匆匆抬了下来。
看着那浑身染血的衣袍，李墨瞳孔顿时一缩。
“这人是周氏武馆的魏少卿吧？”
“是啊！也是个暗劲小成的高手，谁知道遇到了南通武馆的姚破军呢！”
“这姚破军下手也太狠了吧？”
“是啊！竟然生生折断了魏少卿的几根大筋，这家伙今后算是彻底沦为废人了。”
“南通、周氏两家武馆，听说素有仇怨……”
此时的魏少卿，再无登台前的意气风发，头发散乱，口鼻涌血，四肢更是齐齐断裂，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看上去别提有多凄惨了。
魏少卿，被废了！
“徒儿！”
“魏师兄！”
紧接着，远处响起一声悲恸的惊呼，就见周康匆匆赶来，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魏少卿，老脸上满是心疼，转头焦急怒吼：“还愣着做甚，快请郎中啊！”
周围弟子手忙脚乱，赶紧将其抬着送往医馆。
而这时，李墨才注意到，姚破军此刻仍站在擂台之上，其双手沾满鲜血，整个人宛如一尊杀神，朝着他露出了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仿佛是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回到周氏武馆临时落脚的场地时，李墨看到周康瘫坐在椅子上，老眼微微失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周围弟子，都默不作声。
李墨也是心下叹气。
魏少卿是周康的亲传弟子，后者膝下无子，几乎将其当作半个儿子在培养，就指望着今后靠他养老。
而魏少卿如今被废，武道一途彻底断绝。
同时断绝的，还有他多年来的心血和希望。
“师父莫要伤心过度，魏师弟大难不死，今后必能康复，您要保重身体啊！”
陈余在旁劝慰，可周康好似被抽了魂，完全听不到。
这时，他见李墨归来，快步上前沉声道：“李师弟，魏师弟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南通武馆心狠手辣，你后面若是对上，万勿小心！若实在不敌，一定要及时认输，切不可逞强。”
“嗯好，知晓了。”李墨点头。
陈余见状，看了眼远处满脸憔悴的周康，旋即牙关紧咬看向南通武馆方向，眼底怒火汹涌燃烧。
次轮比试，仍在继续。
或许是李墨运气实在不错，接下来他并未遇到什么高手，也没有遇到南通武馆的人，就这么“侥幸”又赢了三场。
接下来，他只要再胜一场就能稳稳出线了。
就算拿不到甲乙等的成绩，取个丙等同样榜上有名。
李墨打定主意，接下来再打一场就收手，后续就直接认输。
与此同时，原本不善武斗的陈余，今日发挥竟格外的好，也不知是想给自家师父争口气还是怎么，竟也一口气胜了两场。
同样的他再胜一场，也能出线了。
于是，李墨刚比完第四场，下了擂台后便往回走，想打听下陈余比试结果如何了。
然而就在他走过来时，就见到周氏武馆的人，此刻都围在一处，甚至隐隐有抽泣声，不断从人群中传来。
李墨身形一僵，一股寒意伴随着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脊背升腾而起。
“陈师兄！”
“余儿！”
分开人群，当李墨看到眼前场景时，瞬间如遭雷劈，当场待在原地。
就见方才还生龙活虎的陈余，此刻竟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其胸口多了一个惨不忍睹的凹陷，森白的骨刺连带着血肉一片模糊。
“师、师父莫要难过，是、是徒儿实力不济，给、给您老人家丢脸了。”
陈余说话断断续续，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了。
“陈师兄，别说了。”
就连何婕，此刻都哭成了泪人，朝着旁边大喊，“郎中呢！还没到吗！”
那伤势已深入心肺，只怕郎中赶来，也是无济于事了。
这时候，陈余看到了李墨，颤颤巍巍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师、师弟！以后师兄不在，武馆还有师父，就交给你照顾了。”
李墨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习武至今，陈余可以说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亦兄亦友的存在。
可看着面前将死之人，他心肠宛如绞成一团，竟有种说不出的剧痛。
“师、师兄……吾妹，师弟……拜托……”
陈余气若游丝，声音都已经挤不出来了。
李墨猛地上前，试图握住那血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陈余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手便重重落了下去。
咚——
李墨的身形，好似迎来一记重锤。
耳畔宛如洪钟撞击，嗡嗡作响。
“师兄——”
何婕发出了悲痛欲绝的哭喊。
恍惚间，李墨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细碎的片段。
“我叫陈余，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我来教你习武基础！”
“莫要听他人胡说，师弟虽筋骨不佳，但勤学苦练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师兄看好你！”
“来！师弟，这气血散于你大有裨益，苦修虽不假，但也要注意身子。”
“师弟放心，这次不管他们去不去，师兄我一定帮你撑这个场面。”
“哈哈！不愧是我陈余的师弟，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往昔点点滴滴，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其吞没。
李墨渐渐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
“到底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一名头院弟子。
“姚破军！是姚破军干的！”
“陈余师兄明明都要认输了，但他还是痛下杀手，他就是故意的！”
“不光是陈师兄！咱们院的还有两个师兄弟，他们也遇到南通武馆的，也都被打成重伤了！”
几名弟子哽咽出声，陈余待人温和，而且认真负责，对院内师弟多有照顾，他们此刻也是痛心疾首。
这南通武馆哪是来参加武科，分明就是来寻仇的！
“下一组！”
“南通武馆费文渠，对战周氏武馆李墨！”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唱报声。
李墨点了点头：“知道了。”
随后快步朝着擂台走去。
只是众人并未察觉，其眼眸深处的猩红，以及周身逐渐弥漫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