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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整个瓮城校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邹旬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一滞，他原以为李墨已经认了，周康已经认了，周氏武馆所有人都认了。
他站在擂台上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对着一群缩头乌龟宣泄的怒火，骂完了也就散了。
可偏偏，那个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又转了回来。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李墨的语气依旧平静，可周围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
那压迫无声无息，像是暴风雨的前夕，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邹旬眯起眼睛：“我说你们周氏武馆都是废物，我说你那个叫陈余的师兄死得活该，我说——”
“够了。”
啪——
伴随一记沉喝，同时响起的还有清脆的耳光。
邹文广不知何时，竟闪身到了邹旬身前，一记掌掴打了过去后，沉声怒道。
这是他第三次开口，语气已经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邹旬捂着脸，死死盯着邹文广咬牙道：“叔父大人这是何故？登台挑战，本就是武科律法中规定的，凭什么他李墨可以，我便不行？”
邹旬眼眶充血，那“叔父”二字咬得极重。
但邹文广不知为何，目光竟有些躲闪，显得有些心虚，随后莫名放缓了语气：“好了旬儿，随叔父回去，今年武科已经结束了。”
“不！我不走！”
邹旬低声嘶吼，旋即看向李墨：“尔敢应战否？”
那声音，是不甘、愤怒，以及急于证明自己的一种野心。
邹文广脸色再次阴沉下来，盛怒之意已经难以掩饰。
“李某应战。”
可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至极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李墨竟然答应了邹旬的挑战？”
“邹旬可是十场全胜，已经是本次武科的魁首了啊！他实力还在姚破军之上！”
“刚刚二者比试，李墨虽胜，但也极为勉强，如今他还受了伤，如何是邹旬对手？”
“这邹旬，未免也太猖獗了！换我也忍受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谁让人家有猖狂的资本。”
周围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可言归到底，他们都觉得李墨还要继续应战，并非明智之举。
邹旬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露出了骨子里的阴狠。
“好！好得很！”
周康猛地顿住脚步，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震惊不已地看向李墨。
“墨儿！不得胡闹，随为师回去。”
周康当然明白，李墨为何要这么做。
不光是为了周氏武馆的名声，更是为了陈余。
死者为大，可邹旬却反复侮辱。
但身为化劲大宗师的他，自然也能看出，这邹旬和姚破军虽都是即将暗劲大成，但二者实力却不可相提并论。
那邹旬的实力，明显在后者之上。
“师父放心，弟子省的。”
李墨朝着周康平静地点头。
两人站定，考官犹豫片刻后，在邹文广铁青的脸色中宣布比试开始。
邹旬没有试探，上来便是杀招。
他的身形如游龙穿梭，掌风阴寒刺骨，五指成爪，泛着一层淡淡的铁青色。铁砂掌，而且是浸淫了至少二十年的铁砂掌，掌力之沉猛，甚至比姚破军的奔雷探云手更加阴毒。
旋即，李墨也动了。
他身形前刺，五指并拢成拳，迎着邹旬的指爪就轰了出去。
二者，竟是一上来就打算决出胜负。
如此一幕，再度引得周遭惊呼一片。
可只是下一秒。
李墨这一拳，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精妙的步法，甚至连武学招式都谈不上。但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
擂台表面的玄武岩寸寸崩裂，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般。
邹旬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暗劲范畴的恐怖力量，如同山岳倾覆般朝他压来。那股力量太过纯粹、太过蛮横，他甚至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龙象之力！
但他毕竟是暗劲高手，常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双掌交叉，铁砂掌全力催动，封在身前。
双掌对单拳。
轰！
整个擂台都像是被砸了一记重锤。
邹旬的双掌在触碰到李墨拳头的瞬间，便发出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骨裂声。
他的五指扭曲折断，掌骨寸寸碎裂，那股恐怖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一路蔓延——腕骨碎、尺骨碎、桡骨碎、肘关节被硬生生震脱——最后轰然撞在他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断裂。
邹旬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五圈，最后重重砸在擂台之下，砸在坚硬的夯土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变形，骨头断成了不知道多少截。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刺穿了肺叶，鲜血从他口鼻中不断涌出。
整个瓮城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拳。
全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李墨只出了一拳。
方才那个嚣张跋扈、口出狂言的邹旬，那个连胜十场、被评为今年武科魁首的邹旬，那个邹文广的亲侄子邹旬，被一拳打飞出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旬儿！”
邹文广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牙州府兵马总督猛地起身，带翻了面前的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顾不得形象，纵身跃下高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邹旬面前。
邹旬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沫。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仿佛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拳打败了。
“救人！快给我救人！！”
邹文广朝着周围怒吼，全然没了总督的威严。
几名随从手忙脚乱地冲上来，抬着邹旬朝医馆方向跑去。
邹文广站在原地，双手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发白。
他的背影僵直，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几丈内无人敢靠近。
擂台上，李墨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那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龙象之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那力量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技艺：挖矿】
【进度：登峰造极】
【天赋：龙象之力】
一龙一象，力可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