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瓮城校场,鸦雀无声。
“姚、姚破军……死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声音,随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死了!姚破军被打死了!”
“老天爷!这怎么可能,我眼睛没花吧?”
“这小子,竟然打赢了姚破军?”
“姚师兄败了?”
“军儿!”
最后一声痛心的惊呼,是从贺一峰口中发出来的。
他猛地起身,目眦欲裂地看向李墨:“贼杀才!竟敢杀我爱徒,我要你死!”
贺一峰似是完全没想到姚破军会败,更没想到,他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活打死。
盛怒之下,他竟不顾场合,脚下石板炸裂,暴起发难。
“老匹夫!休伤我徒儿!”
周康见状,也猛地纵身一跃,连忙将李墨护至身前。
刹那间,拳掌相交。
两位化劲大宗师,竟在同一时间出手,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爆鸣,荡开的气劲竟宛如狂风,吹得周遭人衣袍翻飞。
“哼!这是武科比试,二人比试前便已签下生死状!贺师傅此刻出手,未免太不把在场诸位大人放在眼里了吧!”
周康冷然怒道。
主考席上,邹文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墨身上。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但包括他在内,在场少说有十几位化劲宗师,岂能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姚破军败了,败在他过于惜命。
更准确地来说,他低估了李墨的狠辣和实战的技巧,所以明明修为碾压的他,才会在最后关头落入败局。
而姚破军最后已经打算认输,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
可那生死状,是他自己签的,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此时听到周康发话,他这位主考官也不得不开口了,沉声道:“武科考场,不得私斗!谁要继续放肆,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很显然,这话就是冲着贺一峰说的。
贺一峰脸色铁青,眼中杀意近乎实质,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暂且隐忍退下。
“胜者!李墨!”
这时候,旁边的考官也宣布了此次结果。
“李师弟赢了!”
“真的!李师弟真的做到了!”
相较南通武馆那边怒火滔天,周氏武馆这边从惊愕中缓过来后,则是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何婕面露复杂之色,喜悦、震惊、懊悔等不一而足。
她没想到,李墨竟然真的打赢了。
他再次创造了奇迹!
“师父!”
李墨这时候,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周康。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师父,竟然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可周康只是摆了摆手,看着李墨的眼神满是欣慰和慈爱:“走吧!回去再说吧。”
李墨点了点头。
此战虽胜,他却无半点喜色。
“且慢!”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擂台的时候,一声沉喝却忽然在旁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考席旁,一道挺拔的身影纵身跃上了擂台。
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袭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周身气息沉稳内敛,赫然也是一名暗劲高手。
正是邹旬。
“侄儿!不得胡闹,下来!”
邹文广似乎猜到了自家子侄打算作甚,当即开口训斥。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掀起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原来邹旬竟是邹大人的子侄?”
“我就说此子天赋异禀,背后却无家族势力,原来如此!”
周围人目光闪烁,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
可不知为何,听到周围的议论,邹旬脸色竟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他不顾邹文广的劝阻,竟朝着李墨喊道:“李兄这八极拳着实不凡,邹某见猎心喜,也想讨教几招!”
邹旬的声音清朗有力,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不知你可敢应战?”
话音落下,周围哗然更甚。
“不是吧?邹旬居然要挑战李墨?”
“他二轮比试中,已经连胜十场未尝一败了,眼下按照胜场来算,已经是位列榜首!”
“对啊!他夺魁已是板上钉钉,完全没必要挑战李墨啊!”
“考官大人,这……”
周围人下意识看向考官席。
几名考官见状也是一脸犹豫,按照规则来说,邹旬的确没有挑战李墨的必要,但他非要这么做的话,规则似乎也没明确说不允许。
无奈下,几人又只得将目光看向邹文广,毕竟他才是这次武科的主考。
“旬儿!听叔父的话,速速退下!”
邹文广见状,再次沉声怒道。
可谁料,邹旬此刻竟像是铁了心肠,完全不顾邹文广的劝阻,冷笑着看向李墨:“怎么?你们周氏武馆难道不敢应战吗?”
李墨眉头暗皱。
他原本还有些疑惑,可看到邹文广出现后,心下顿时猜到了几分原因。
这邹旬,莫不是要为柴封的事情出头?
可还没等他答话,身旁周康就淡然开口道:“少侠武艺不凡,今年魁首当之无愧!劣徒武学不精,甘拜下风!”
此话,又引得惊呼一片。
周康这意思,竟是打算不比,就直接认输了。
什么情况?
好歹是化劲大宗师,怎么向一个毛头小子服软?
直到部分人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邹文广,心下这才略微恍然。
李墨此刻也有些意外。
毕竟周康可是周氏武馆的当家师傅,他替自己认输,等于周氏武馆承认技不如人,而且这话还是他亲口说的,那周氏武馆今后难免多一笑柄。
但偏偏,周康就是这么做了。
“走吧!”
对此,周康什么都没解释。
李墨点头,师徒二人便就此离去。
邹旬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周康竟是这般反应,他眼底闪过一抹不甘,旋即冷笑道:“也是!你们周氏武馆都是群废物罢了!被人家如丧家犬般打死打伤,实力本就不济!”
周康脚步一顿,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周身释放。
周围人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小子,就算是邹大人的子侄,未免也太猖狂罢了。
要知道,这可是化劲大宗师啊!
可偏偏,周康那股杀意只出现一瞬,旋即便烟消云散,依旧带着李墨准备离去。
“此子!欺人太甚!”
周氏武馆这边的人,同样觉得一阵憋屈,却也无可奈何。
邹旬脸色更加难看。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都还能忍。
“行吧!赶紧滚回去吧!继续当你们的缩头乌龟!”
“免得像你们被打死那废物弟子般,落得一样下场。”
“对了!他叫什么来着,陈余对吧?”
邹旬嘴里极尽侮辱之词,似乎在宣泄着自己不甘的怒火。
可就在这时,李墨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你刚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