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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苇巷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梁白音正在院中晾衣服，见他回来，那双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小跑着迎到门口，纤腰微弯，玉足轻快地踏过门槛。
“墨爷回来了！”
“嗯。”
少女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窄袖短襦，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纤腰被腰带勒得盈盈一握，玉足上踩着一双绣着莲纹的软底鞋，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李墨搬完箱子，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腰身，少女的腰肢纤细得惊人，被襦裙勾勒出柔美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那几贴黑玉膏递过去。
“这个收好，放东厢房的柜子里。”
梁白音双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李墨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那双白嫩的纤手攥着药贴，耳根已经染上了薄红。
她低着头小声道：“墨爷昨夜去哪了，没受伤吧？”
眸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没有，不该问的别问。”
“那、那我去给墨爷烧水，洗把脸。”
她转身朝灶房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裙摆随着玉足的交替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李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将那本从耿青竹身上搜来的刀谱翻了一遍。
梁白音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时，他正看到关键处，头也没抬。
少女站在他身侧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便轻轻将铜盆放在他脚边，蹲下身来，纤手探向他的鞋带。
“我自己来。”李墨按住她的手。
梁白音的手被他握住，整个人微微一颤，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回去。
她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樱唇微启，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软糯：“墨爷……让白音来吧。你练了一夜功，歇歇。”
她说话时微微俯身，鹅黄色的短襦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李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那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蝶翼。
他松开手，由着她了。
梁白音蹲在他面前，纤手解开他的鞋带，将他的脚轻轻放入温水中。
她的手指纤细而温软，在水下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脚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试探，轻柔得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墨低头看着她，少女的侧脸被水汽氤氲得模糊，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墨爷的水……是不是太烫了？”她小声问，纤指在他脚踝上轻轻按了一下。
“刚好。”
洗过脚后，梁白音端着水盆起身，裙摆拂过李墨的膝盖。
她今日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百褶裙的系带比往常松了些，转身时裙腰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纤白细腻的腰窝。
李墨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我去做饭。”她端着盆朝灶房走去，走到一半忽然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纤手将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小声道，“墨爷若累了，先去榻上歇着，饭好了我叫你。”
“嗯。”
李墨坐在石凳上没动。
他重新翻开刀谱，可那些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院中灶房里传来梁白音切菜的声响，还有她偶尔轻哼的小调，断断续续的，像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唱歌。
片刻后，李墨合上刀谱，起身朝院门走去。
“我出去一趟，午饭不用等我。”
灶房里的切菜声停了，梁白音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攥着菜刀，那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樱唇张了张，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声：“好。”
她站在灶房门口，目送李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收回目光。
低下头时，她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快了许多，纤手按在胸口，掌心下那颗心正砰砰地跳着。
李墨先去了趟周氏武馆，和周康说了些武学上的事，又去夜巡司跟白江交代了几句差事。
等他准备回家时，已经是午后了。
刚走出夜巡司大门没几步，他脚步一顿。
前方街角，两名身着皂衣的差役正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为首那人李墨认识，是府衙的一名捕头，姓周。
柴封死后，此人便接管了附近几条街巷。
周捕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身后两名差役一左一右散开，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李墨的退路。
“李墨？”
周捕头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路过的百姓都纷纷侧目。
“周捕头。”
李墨拱手，心下却是一沉。
他的余光扫过两侧，除了明面上的三人，暗处至少还有四个气息。
“府衙有桩案子，想请李兄回去协助查问。”
周捕头说着，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在李墨眼中，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墨脑海中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好，我随你们去。”
终于，他点了点头，没有反抗。
但他体内的暗劲已经悄然运转，周身筋骨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周捕头似乎松了口气，朝身后差役使了个眼色。两名差役一左一右站在李墨身侧，虽然没有上镣铐，但架势已经很明显了。
李墨被带走时，巷口拐角处药铺的掌柜面露惊愕，快步朝青苇巷方向跑去。
青苇巷的小院里，梁白音正坐在正堂桌前缝补李墨昨日练功时划破的衣裳。
针线在她纤指间穿梭，绣花针上上下下，动作灵巧而熟练。院门忽然被人急促敲响。
“李夫人！李夫人在吗？”
梁白音被那声“李夫人”喊得脸上一红，但还是赶紧放下针线去开门。
门外是巷口药铺掌柜，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怎么了？”
“墨爷被府衙的人带走了！我亲眼看见的，两个差役一左一右，还有一个捕头领路！往府衙方向去了！”
梁白音手中的针线“啪”地掉在地上，那张清丽的小脸瞬间煞白。
她呆立了两息，随即猛地转身跑回屋内，纤手颤抖着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梁家的牌子，又跑回门口塞给掌柜。
“掌柜的，劳烦您派人，去、去梁家报信！找我爹，找我哥！快！”
掌柜接过牌子，转身就走。
梁白音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纤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望着李墨离去的方向，眼眶渐渐泛红，玉足在地上来回挪动，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她想去府衙，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了又能怎样？
“墨爷……”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梁家大宅。
药铺伙计狂奔到梁府门前，还没等门房开口，便将那块牌子拍在对方手里：“快！告诉三老爷！墨爷被府衙的人带走了！”
门房一看那牌子是梁家三房的信物，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梁叔平带着梁白水匆匆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梁叔平一把抓住小贩的胳膊。
“小的只是帮忙捎句话，亲眼看见府衙的周捕头带着两个差役把墨爷带走了。往府衙方向去的，架势不太对，那周捕头手一直按着刀。”
梁叔平的脸色瞬间铁青。
“爹！我去府衙打听消息！”梁白水转身就要走。
“站住！”梁叔平厉声喝止，“你去了能怎样？一个夜巡司的更守，闯府衙？找死吗？”
“那怎么办？李兄他——”
“我去找老太爷。”梁叔平深吸一口气，“你在家等着，看好白音那边。”
两人快步朝正堂走去。
正堂里，梁家老太爷梁万春正坐在上首闭目养神，长房的梁伯昭、二房的梁仲远都在座，梁白羽和梁白景分立两侧。见梁叔平父子急匆匆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爹，出事了。”梁叔平拱手，将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梁伯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李墨被府衙带走了？因为什么案子？”
“还不清楚，但周捕头亲自出手，架势不小。”
“哼。”
梁仲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我听说李墨在武科上得罪了邹总督，邹总督的侄子被他打废了。如今府衙拿人，多半就是邹总督的意思。三弟啊，这种事，咱们梁家不宜掺和。”
“二哥说的是。”
梁伯昭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李墨虽说是武科魁首，但终究只是个武师。为了一个武师去得罪府衙，不值得。”
梁白水站在父亲身后，听到两位伯父的话，五指攥得咯吱作响。
梁白羽和梁白景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梁白羽甚至还朝梁白水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梁叔平脸色难看，转头看向上首的老太爷。
梁万春缓缓睁开眼。
老人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梁叔平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沙哑而缓慢。
“老三，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先看看风向，若只是普通查案，用不着咱们梁家出面。若真是他犯了什么事……”
老人顿了顿，“那便更不值得为了一个武师冒险。再看看。”
“爹！”梁叔平急了。
“好了，我意已决。”梁万春摆了摆手，重新合上眼睛。
梁叔平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梁白水攥紧拳头，正要开口，却被父亲一把拉住。
“爹！”
“走。”梁叔平拉着他朝外走去。
出了正堂，梁白水终于忍不住了：“爹！老太爷不帮忙，咱们就干看着？李兄他——”
“你急什么。”
梁叔平低声训斥，随后带着他快步走到院中一处僻静角落，“老太爷说的不错，为了一个武师得罪府衙，对梁家来说确实不划算。”
“唉，先看看吧。”
“我已经让人去府衙门口盯着了，一有消息就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