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下一惊。
一时片刻,竟看不出面前此人来路。
铁雄狞笑一声:“就凭你一个?”
李墨没有答话。
他偏了偏头,看了眼铁雄身后那几名明劲武者,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都快些吧!我赶时间。”
铁雄勃然大怒,抄起手中铁棍便朝李墨砸了过来。
明劲大成的修为全力爆发,铁棍携带着呼啸劲风,声势骇人。
耿青竹也不含糊,弯刀出鞘,从侧面迂回包抄,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可李墨却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他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没入了院中灯光的暗影处。
铁雄一棍砸空,将地面的青砖砸得粉碎,刚要收棍,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一名明劲武者捂着脖子倒下,而那道黑影已经飘向了另一侧。
“拦住他!”耿青竹厉喝。
几名明劲武者同时出手,刀剑拳掌从四面八方朝李墨招呼过去。
可李墨的身形在暗影中忽左忽右,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在众人的攻势缝隙中游刃有余。他的步法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交错的边界,让人无法锁定。
更可怕的是他的刀。
那柄短刀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每当他从暗处闪出,便有一道寒光无声掠过,随后便有一人倒下。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铁雄和耿青竹带来的七名明劲武者,已经倒下了四个。
剩下三人彻底慌了,背靠背聚在一起,再不敢分散。
“废物!都是废物!”铁雄怒吼着,拎着铁棍朝李墨扑去。
他的棍法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院中的石桌、花架、门廊打得碎石纷飞。可李墨始终不与他硬碰硬,只是不断地闪避、游走,如同猫戏老鼠。
耿青竹看出了端倪。他脸色铁青,忽然朝剩余三人喊道:“去正堂!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他一个人,累也累死他!”
“你们没机会了。”李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耿青竹只觉得后颈一凉,浑身汗毛倒竖。他本能地朝前扑去,弯刀反手斩向身后,却只斩到了空气。等他转过身来,看到的是李墨那双平静到令人胆寒的眼睛。
以及,一道已经递到胸前的刀锋。
耿青竹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刀锋依旧在他肋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他浸淫明劲大成多年,自认刀法已入化境,可面前此人的刀——他甚至连出刀的轨迹都看不清。
“你到底是谁!”铁雄也停了手,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忌惮。
李墨没有回答。他忽然收刀入鞘,随后双拳一握。
龙象之力。
一拳轰出,直奔铁雄。铁雄横棍格挡,铁棍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便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后“咔嚓”一声断裂。那股恐怖的力量沿着铁棍传到铁雄的双臂,他的臂骨发出密集的骨裂声,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弹,重重砸在正堂的门柱上,将门柱撞断,半面屋檐轰然塌下。
耿青竹脸色惨白,转身就逃。可他刚跑出三步,背后便传来一声轻响。他低头看去,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了出来,鲜血正沿着刀身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李墨抽刀,耿青竹的身体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正堂里剩下的帮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夺路而逃。李墨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走到铁雄面前。铁雄靠在断柱上,口鼻涌血,双臂已经彻底废了,连抬都抬不起来。他看着李墨,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暗、暗劲武师,你……你到底……”
李墨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嘘,快些睡吧。”
短刀抹过咽喉,铁雄的脑袋歪向一侧,彻底没了气息。
李墨站起身,环顾四周。
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正堂里还剩几个没跑掉的帮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走到正堂的桌前,桌上还摆着酒菜,两副碗筷,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像是铁雄和耿青竹方才还在把酒言欢。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一饮而尽。
随后将酒碗往地上一摔,转身朝院墙走去。身后,正堂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倒,火苗舔上桌布,片刻间便燃成了熊熊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李墨翻墙而出时,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衣袍上的血腥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燃烧的庄院,随后没入了矮丘的密林中。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
翌日清晨,血衣堂。
郑良一夜未眠。
他坐在高脚楼里,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时不时朝门外瞥去。从昨夜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说白鹿庄方向有火光冲天之后,他的心就悬着没落下来。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程大匆匆推门进来。
“堂主!墨爷回来了!”
郑良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便看到李墨从院外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异样,面色如常,步伐沉稳,仿佛昨夜只是出去巡了一趟城。
“李兄弟!”
郑良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一番后长舒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铁雄死了,耿青竹也死了。”
李墨平静道,“其余明劲,全灭。帮众跑了一些,掀不起风浪了。”
郑良愣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他重重拍了拍李墨的肩膀:“好!好!好!李兄弟,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血衣堂最大的恩人!”
李墨任由他拍了两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从铁雄和耿青竹身上搜出来的。一本拳谱,一本刀谱,还有几张银票。拳谱和刀谱归你,银票我拿了。”
郑良接过翻了翻,两本谱册都是品相不错的武学,市面上少说也值几百两。
他笑着收下,随后朝程大使了个眼色。
程大立刻拿出一张银票,几贴黑玉膏和一支品相极好的宝药。
“五百两银子,一分不少。另外这些黑玉膏和紫水葵,是郑某额外添的。”
郑良拱手道,“李兄弟昨夜辛苦了,这些就当是血衣堂的一点心意。”
李墨没有推辞。
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