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绿色的天空下,高架桥的残骸像一排裸露的肋骨,指向收割者来的方向。
我没有等太久。
黑暗期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能量感知的广域模式捕捉到了第一个信号——北边约十二公里处,出现了密集的阿尔法能量光点。不是三五个,不是七八个,而是十几个。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不是变异兽那种散漫的、走走停停的步伐,而是训练有素的、目标明确的、直线推进的节奏。
“来了。”我站在高架桥的桥墩顶上,暗绿色的天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桥下的碎石堆上,像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缝。
刑站在我旁边,右手的黑色骨化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一个在末世里活了三年、杀了三年的人,闻到血腥味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进入战备状态,肾上腺素会加速分泌,心率会上升,肌肉会绷紧。那是人类在无数年进化中刻进基因的战斗本能,不需要阿尔法系统来激活。
短发女人——她叫霍莉,逐日基地的LV4宿主,军用弩在她手里像长在身上的器官一样自然——从桥墩的另一侧探出头,朝北边看了一眼。
“十几个。至少三个LV5,其余都是LV4和LV3。”她放下弩,转头看着我,“我们这边,算上你,只有两个LV5——刑和你。但我感受不到你的LV5能量特征,你的系统在隐藏你?”
“不是隐藏,是LV5还没完全稳定。”我从桥墩顶上跳下来,落在碎石地上,膝盖微屈卸掉冲击力。落地的时候骨甲自动在腿部浮现又消退,像一层转瞬即逝的银灰色薄膜,“吸收碎片能量升上来的,和自然升级的LV5不一样。我的能量特征还在波动,收割者的感知型宿主可能捕捉不到我的准确定位。”
“那他们能捕捉到你吗?”霍莉问。
“能。但不是定位到‘陈序’,是定位到‘有东西在那里,能量特征不稳定,不像是正常的阿尔法宿主’。”
“那就够了。”刑也从桥墩上跳下来,右手的黑色骨刺从指关节探出,五根骨刺在暗绿色的光线下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骨化,从肩膀到指尖,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有细密纹路的骨甲,骨甲表面有一些微小的凸起,那是能量传导的节点。“霍莉,你的人在高架桥北边设了陷阱?”
“设了。三道绊雷,两道陷坑。绊雷是旧时代的军用雷,逐日基地的仓库里翻出来的,过了保质期,但还能响。陷坑里面插了蓝刃合金的尖刺,LV4以下的宿主踩上去,腿就别想要了。”
“收割者不会踩。”严烈的声音从掩体入口传来。他靠在沙袋上,左肩的绷带在战斗前被数据师重新包扎过,白色的纱布在暗绿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深灰色的眼睛很亮,“他们的感知型宿主会在前面开路,能量感知扫描半径至少三百米。绊雷和陷坑里有金属,有炸药,有蓝刃合金,都是能被感知到的。”
“那就让他们的感知型宿主扫不到。”我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里转了转。“数据师,你的屏蔽场能覆盖多大范围?”
数据师从掩体里面探出头,左手小臂的金色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发光。
“半径一米。撑死一米五。不能再大了,再大屏蔽效果会大幅下降。”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想让我用屏蔽场盖住陷阱?”
“盖住绊雷。陷坑不用盖,让他们感知到。”
“为什么?”
“让他们感知到陷坑,以为那就是我们全部的防御。他们会绕过陷坑,走另一条路——那条路上有绊雷,但绊雷被屏蔽场盖住了,他们感知不到。”我把碎石丢在地上,拍了拍手。“等他们踩上去的时候,才会知道那条路上也有陷阱。”
数据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脑子,不像是干猎人的。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大崩塌前,大学生。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
“难怪。”数据师从掩体后面走出来,左手小臂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屏蔽场从他体内向外扩散,覆盖了大约半径一米的范围。他蹲在高架桥北边的一片碎石地上,把屏蔽场对准了绊雷的埋设位置。“我撑不了多久。屏蔽场消耗太大,最多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了。收割者不会给我们二十分钟的时间。”
能量感知的广域模式在我的脑海里展开——北边约十二公里处,那十几个光点已经分成了两列。前列是三个能量最强的光点——LV5。后列是LV4和LV3,大约十二个。他们的阵型是标准的收割者推进队形,前排负责开路和探路,后排负责支援和收割。
队伍的移动速度很快,比预计的快。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将在不到一个小时内抵达高架桥。
“刑。”我站起来。
“嗯。”
“你守正面。你是LV6,收割者的LV5在你面前撑不过三分钟。你杀得越快,他们的后排就越乱。”
“你呢?”
“我去北边,在他们来的路上等。第一轮绊雷响了之后,他们的队形会散。散开的那一瞬间,我从侧面切入,杀他们的感知型宿主。没有感知型宿主,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就是瞎子。”
霍莉的手指在军用弩的扳机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你一个人去?”她问。
“一个人。人多了能量特征太明显,会被他们的感知型宿主提前发现。”
“你确定你能在十几个收割者中间杀一个人再跑掉?”
“不确定。”我从腰间拔出蓝刃军刀,检查刀刃。刀身上的淡蓝色光纹在LV5的能量感知下显得比之前更亮,像一小片流动的、液态的光。“但我不需要跑掉。我需要他们在追我的时候,队形彻底散开。队形散了,你们在防线上才能一个一个地杀。”
刑看了我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霍莉。
“按他说的做。”
高架桥以北两百米处,一片坍塌的居民楼废墟。这是收割者从北边进入高架桥防线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建筑残骸,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
我把自己的能量特征压到最低,藏在半面倒塌的砖墙后面,身体蜷缩在阴影中。矿灯关了,蓝刃军刀插回腰间,骨刺收回手心。我像一块石头一样蹲在那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慢。
阿尔法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收割者先遣队距离:三公里。预计到达时间:约十五分钟。」
「感知型宿主:LV4。能量特征扫描范围约四百米。」
「提示:收割者的感知型宿主不是用眼睛在找目标。他用的是能量感知。即使宿主完全隐藏了能量特征,他的感知能力依然能在近距离捕捉到宿主的生物电信号和心跳。」
四百米。
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只要我距离他四百米以内,即使我把能量特征压到零,他的感知也能捕捉到我的心跳。不是听到了心跳的声音,是感知到了心脏收缩时产生的生物电流。那电流非常微弱,比一节干电池的电压还低,但对于专业的感知型宿主来说,那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微弱但无法忽视。
我需要在四百米外发动攻击。
四百米。骨刺的攻击范围不到一米。蓝刃军刀投掷的最远射程不到五十米。我没有任何武器能在四百米外击中一个LV4的感知型宿主。
除非——用碎片能量。
「宿主是否尝试激活本源共鸣(中级)?」
“激活。”
本源共鸣的波纹从我的胸口向外扩散,像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湖面。那波纹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涟漪,在阿尔法宿主之间传播。普通人类感觉不到它,变异兽感觉不到它,但阿尔法宿主——尤其是有碎片能量的阿尔法宿主——能在它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感知到。
收割者的感知型宿主感觉到了。他的能量特征在共鸣波纹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警觉。他发现了有另一个阿尔法宿主在他附近,但他还没有精确定位我的位置。
这不是攻击,是诱饵。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但不知道我在哪里。
让他追。
收割者的先遣队加快了速度。感知型宿主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三个LV5宿主紧随其后。他们以为只有一个落单的阿尔法宿主在高架桥附近,以为这是一个可以轻松收割的目标。
「收割者先遣队距离: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感知型宿主进入了我的能量感知精准定位范围。我看到他的光点在队伍的最前面,能量特征是淡蓝色的,和普通阿尔法宿主没有本质区别,但它的亮度比同等级的宿主高很多——那是感知能力带来的额外能量消耗。
四百米。
他的心在我脑海里跳动。
不是比喻。是能量感知真的捕捉到了他的心跳,有节奏的、稳定的、每分钟大约七十二次的跳动。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暴露了他的精确位置——精确到半米。
我深吸一口气,把碎片能量从体内调出来,让它从手心溢出。碎片能量不是骨刺,不是骨甲,不是任何物理形态的攻击手段。它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存在,可以用来干扰、压制、甚至破坏其他阿尔法宿主的能量系统。
碎片能量在我的手心里凝聚,形成一个小小的高密度的能量球。
「碎片能量球。能量密度:极高。破坏方式:非物理。命中阿尔法宿主后,会干扰宿主的能量系统,使宿主在短时间内无法使用阿尔法能力。」
四百米外投掷一个核桃大小的能量球,命中一个移动目标的心脏。
命中率?
「在当前风速、湿度、光线条件下,宿主的投掷命中率为61%。如果目标保持匀速直线移动,命中率可提升至73%。」
够了。
感知型宿主从一堆坍塌的建筑残骸后面走出来,进入我的视野。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作战服,没有戴头盔,露出剃得极短的发茬。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像在听什么声音。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不需要视觉,而是他的感知能力在能量感知模式下,视觉反而是干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我站起来。
从砖墙后面站起来,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我了。
不,是感知到我了。
他的嘴张开,想要喊什么。
碎片能量球从我手中飞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淡金色的弧线,在暗绿色的天空下像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感知型宿主的手抬起来,试图在身体前面凝聚能量护盾。
能量球命中他的胸口。
不是爆炸,是消散。能量球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顺着他的皮肤钻进去,渗透进他的能量通道,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
进他的血管。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手停在半空中,能量护盾在他指尖凝聚了一半就消散了。他张着嘴,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能量特征在疯狂波动,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在爆震。
我只用了一秒钟走到他面前。
蓝刃军刀出鞘,刀身从他的锁骨上方刺入,斜向下贯穿心脏。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被我一只手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猎杀成功。目标:收割者,感知型宿主,LV4。生物能吸收:12.3单位。」
「当前生物能:12.3/160。升级至LV6所需:147.7单位。」
收割者的先遣队停下了。
三个LV5宿主的能量特征在我杀了感知型宿主之后同时猛地亮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愤怒。他们的眼睛在暗绿色的光线下发出暗红色的光,那是LV5宿主在高强度能量输出时瞳孔的必然反应,不是情绪,是生理。但那种红光配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三个LV5,十二个LV4和LV3。
我站在那片坍塌的建筑残骸之间,背靠着半面倾倒的砖墙,左手蓝刃军刀,右手骨刺弹出。银灰色的骨刃在LV5的能量灌注下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镰鼬型的微锯齿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密的、像鱼鳞一样的纹路。
“陈序!”刑的声音从高架桥方向传来,隔着几百米,在废墟之间回荡,“撤!你一个人打不了三个LV5!”
他说得对。
我撤。
但不是转身跑。是正面迎上去,在他们攻击的一瞬间,利用LV5的身体爆发力和能量感知的预判能力,从他们的包围圈最薄弱的缝隙中穿过去。
三个LV5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极快,LV5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每一秒都能跑出十几米。但我的能量感知能提前预判他们的移动轨迹——不是看到未来,是看到他们身体重心的偏移、肌肉的收缩、能量在体内的流向,然后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出最可能的攻击方向和路线。
第一个LV5的骨刺从左手刺出,目标是我的咽喉。我在他肩膀下沉的瞬间侧身,骨刺擦着我耳朵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第二个LV5的骨甲从侧面撞过来,想用身体把我压碎。我在他加速的瞬间蹲下,从他腋下钻过去,蓝刃军刀在他侧腹划了一刀。
第三个LV5没有近身攻击。他站在远处,右手前伸,掌心对准我的方向——能量弹。LV5宿主解锁的远程攻击能力,将生物能压缩成球状射出,威力相当于一颗手雷。
能量感知捕捉到了生物能在他手心凝聚的迹象。我在他释放能量弹的前一秒扑倒,躲在身边一堆废弃的混凝土块后面。
能量弹击中我身后的建筑残骸,炸开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坑。碎石和尘土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我的背和肩膀上,骨甲自动浮现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有几块尖锐的碎石划破了我的后颈。
差距太大了。一个LV5我勉强能应付,两个LV5我撑不过三分钟,三个LV5我会在三十秒内被杀死。
刑从高架桥方向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在暗绿色的天空下拖出一道残影,右手的黑色骨刺已经完全展开,五根骨刺每根都有近三十厘米长,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光纹。
他没有喊,没有警告。
他直接撞进了那三个LV5的阵型。
黑色骨化的右臂横扫,最前面的那个LV5被骨刺划开了胸口的骨甲,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虽然还吊在胸前,但他用肩膀撞进那个LV5的怀里,把他撞飞出去。
剩下的两个LV5同时转向刑。能量弹和骨刺从两个方向袭来,刑没有躲——他用黑色骨化的右臂挡住了能量弹,骨甲在爆炸中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
但他的右手还在。手还在,骨刺还在。
“跑!”刑朝我吼道,他的声音在爆炸和骨甲碎裂的声响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回去守防线!这里我拖着!”
我没有犹豫。
转身跑。
身后,刑一个人在三个LV5的围攻中左冲右突,他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黑色骨化的纹路在鲜血中暗淡了很多。但他没有倒。
高架桥防线上,战斗也已经打响了。
收割者先遣队的LV4和LV3宿主已经冲到了防线正面,数量是我们的两倍。霍莉的军用弩在不停地射击,每一支弩箭都能带走一个收割者的战斗力,但她的箭壶已经快空了。两个LV3宿主在掩体后面用能量弹和骨刺还击,但他们的能量在快速消耗,脸色越来越白。两个LV2宿主已经被迫从掩体后面冲出去近身肉搏,他们的骨刃和收割者的骨甲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阿瑾站在防线的正中央。
他没有右臂,但他的左手握着一团金色的、不断变化形态的能量球。那是他的本源碎片在LV4宿主的能量灌注下释放出的、纯粹的能量体。能量球在他手中旋转、压缩、膨胀,每一次脉动都向四周释放出一道道金色的涟漪。
一个LV4的收割者冲到他面前,骨刺刺向他的胸口。
阿瑾侧身,能量球从左手脱手,撞在收割者的脸上。不是爆炸,是分解——能量球在接触的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钻进收割者的眼睛、鼻孔、耳朵、嘴,然后从他体内向外炸开。
收割者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变得透明,像一块被光照透的玻璃,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失在空中。
阿瑾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他的右肩金色光膜在刚才的攻击后暗淡了很多,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暗黄,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严烈在防线的最左边,左肩还吊着绷带。他的右手握着赵桓的军刀——军刀里的碎片残片在收割者靠近的时候会自动发光,金色的光纹从刀身蔓延到刀柄、从刀柄蔓延到他的右手、从右手蔓延到他的手臂。
他的骨刺不能用了——左肩的伤太重,双手握刀已经很吃力。但他没有退,站在掩体后面,军刀的刀尖朝前,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没有动过。
“严烈!”我冲到防线前,骨刺刺穿了一个LV3收割者的后颈,然后拔出来。
“我没死。”严烈的声音很平静。
刑从北边退了回来。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骨化形态,黑色的骨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肉。他用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地上。
“三个LV5死了两个。跑了一个。”他的声音有些喘,但语气很轻。
“你呢?”
“死不了。”
收割者的先遣队在高架桥防线正面留下了九具尸体,剩下的逃回了北边。他们的感知型宿主死了,三个LV5死了两个,唯一活着的那个还受了伤。先遣队对高架桥防线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那只是先遣队——收割者的主力还在后面。
霍莉的军用弩箭壶空了。她靠在掩体后面,从箭壶里抽出最后一支弩箭,看了看,又插了回去。她的两个LV3宿主挂彩了,一个手臂被骨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另一个肋骨折了三根。两个LV2宿主都还活着,但他们的骨刃在一次近身肉搏中被一个LV4收割者折断了。
“战损情况。”刑站在防线中央,右手臂被数据师用绷带重新包扎过。他的脸色很差,但声音还很稳。
“霍莉,弹药?”
“弩箭全打完了。蓝刃合金的箭头回收了六支,还能用。”
“能量?”
“我的生物能还剩不到30%。”
刑转头看向阿瑾。
阿瑾靠在最里面的墙角,金色的能量球已经消散了,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发抖。右肩的金色光膜暗淡得几乎看不清。
“你的能量。”
“撑不了下一次了。”阿瑾的声音很轻。
刑沉默了几秒。
“主力什么时候到?”严烈问。
我闭上眼睛,能量感知向北方延伸。三公里外,有五六十个光点,亮度比先遣队更强。他们的移动速度比先遣队慢很多,但阵型更严密,没有给偷袭留下任何缝隙。
“最迟明天。”我睁开眼,“五六十个。至少一个LV7,两个LV6。剩下的全是LV4和LV5。”
防线里安静了一会儿。
霍莉从地上捡起一支回收的蓝刃弩箭,在手里转了转。
“明天,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她。
刑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阿瑾靠在墙角,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严烈把赵桓的军刀插回腰间,刀身上的金色光纹在战斗结束后慢慢暗淡。数据师坐在角落里,左手小臂的金色纹路在他过度使用屏蔽场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密,从手腕蔓延到了上臂。
“不会。”我说。
所有人都看着我。
“明天,收割者的主力会到。”
我站起来。
“但明天死在这里的不是我们。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