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文脸上浮现纠结的神色,沈昭华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她这个弟弟,怕是今日没吃饭饿着肚子呢!
“不是和店家定了吃食吗?店家没有送来吗?”
沈淮文摇了摇头:“送来了,我没吃”
“为什么不吃?”
“我要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淮文,你不能这样,小孩子不能长时间饿肚子,不然会长不高。”沈昭华又心疼又感动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娘说过,我是男子汉,我以后是要保护你的。”
“好好好,那男子汉,等你先长大的再说”沈昭华看着面前的半大小孩,心里一阵心酸。
“姐姐,你今天见到父亲了吗?”沈淮文问道
沈昭华摇了摇头语气很落寞:“没有,我没有等到他”
沈淮文听到沈昭华的话情绪也有些低落:“姐姐,你说是不是父亲故意不见我们啊!所以你才会一直等不到他?”
“不会的,是姐姐今日去迟了,父亲他可能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不愿意见我们呢”沈昭华解释道
“真的吗?”
“真的,姐姐不会骗你。”
“那我相信姐姐。”
“嗯,明日姐姐再去早一点,姐姐就不信等不到父亲!”沈昭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亮,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
回了府里的沈淮仁,并没有将今天这事放在心上,自然就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
今日沈丞相告了病假并没有去上朝,沈淮仁吃罢晚膳去给沈丞相问安的时候,沈丞相正在书房里气定神闲的练字呢,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父亲”沈淮仁对着自己的父亲鞠躬行礼。
“嗯”沈丞相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写他的字。
沈淮仁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站立在书桌前看着父亲练字。
约摸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沈丞相将笔放下,拿起自己写的字才开口说道:“今日朝堂上怎么说?”
“依旧是没有个定论,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倒是没有继续争论,但是底下的人却吵的厉害!”
“陛下呢?陛下是何意思?”
“陛下既没有叫停,也没有决策。”
“陛下这是坐山观虎斗呀”
“那父亲您?”
“我,我自然是继续称病!”
“这事本就是陛下有意要历练太子殿下,我若是此时插手岂不是惹陛下不快吗?”
“这个南疆突发大雪,需要朝廷赈灾,太子殿子已然是储君,若是为了民心前要去赈灾,事情办的妥帖倒也罢了,万一有小人作祟再出点什么事,岂不是得不偿失,那南疆路途遥远又要要途径玉门关,二皇子的舅舅如今正在那为官。”
“淮仁,你还是太年轻了,正因为如此,太子殿下才非去不可,我朝建朝以来虽无内忧外患固在百姓眼里哪个皇子做皇帝都可以,所以太子殿下才需要一件事情来证明自己,从而让百姓们记住他。同样,二皇子也是如此。”
“那,既然这样,父亲为何不力荐太子殿下,反而称病在家躲着?”
“我儿啊,我们沈家本就是太子殿下这一派,为父称不称病又有何妨?”
“只怕太子殿下会?”
“儿啊,太容易得到反而会不珍惜,适当的时候也要给太子殿下一些困难也是磨炼。”
“父亲难道不担心太子殿下日后会心生怨气”
“怨气,当今的皇后现在的安老国公,二十多年前他们是怎么样对陛下的,如今还不是被陛下一步一步的架空。这皇家啊不管你怎么做,结果都不一定尽如人意。但是这件事至少陛下是希望我不要插手,那我为何还要插手!”
听见父亲对自己提起当今的皇后娘娘和安家,他自然是知道的,二十多年前,现在的陛下还是以前三皇子的时候,同样也是在争夺那皇位,先帝也是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犹豫不决,陛下为了拉拢世家,娶了安太师的女儿为正妻,得了大半个朝堂的臣子支持,只是等到陛下登基以后,陛下开始寻各种理由打压安太师一门,后面柔妃更是先皇后一步诞下皇子,被陛下封为太子,如今安太师虽已成为国公爷,但是却已然没了实权,原先安太师的门生更是被外放的外放,被收拢的收拢,实在难啃的就寻了错处罢官回家养老,同时陛下也开始培养自己臣子,他父亲就是被陛下一手扶持起来的。
只是他父亲既然知道,日后太子殿下可能也会如此,为什么还要让自家走上安家的老路:“父亲既知伴君如伴虎,那为何还要蓉华嫁入东宫?”
“这是蓉华的命,她没得选,沈家也没得选。皇家都是痴情人,蓉华若是有本事的,我们沈家就不会步安家的后尘。”沈丞相悠悠的说道。
其实有些话,他还没有和他的长子说,看似是不得已将女儿嫁给太子,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若是皇长孙出自他女儿的肚子里,那么等到太子殿下登基,他们沈家的未来自是不可限量。
“你明日下朝后去一趟东宫,将这个交给太子殿下。”沈丞相一边说一边从桌案上拿出个信封。
“这里面是?”沈淮仁问道
“为父替太子殿下备好的粮食和人马。”沈丞相说的很平淡
沈淮仁一惊,他父亲竟然已经备好了赈灾的物资了?
“这,这不应该是户部该做准备的吗?”
沈丞相瞥了一眼自己的长子,京中人人都称赞他天资聪慧,日后定当将沈家门楣发扬光大,若是依他看,不见得,他的这个儿子看似城府及深,但其实却是空有其表,内里还是薄弱的很,看事不全面,思考问题不彻底,好在他还硬朗,可以在后面盯着,如今他也不过刚刚进入官场,什么事都没有摸清楚,可以慢慢来,他在前面带领着,再过个几年定然可以长进一些。
自然沈淮仁是不知道他父亲是这么想他的!
“户部?那些老油条们不使绊子就不错了。再过几日你就知晓了”
“赈灾一事他们还敢推诿不成?”
“有何不敢?何况户部有没有钱,皇上比谁都清楚。”
沈淮仁听了父亲的话沉默了,心里同时有些迷茫和惆怅,从前他觉得读书做官是为了百姓谋福利,现在真正进入官场以后他发现其实不尽然。
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皇子之争就罢了,君心难测,官员之间的相处,一桩桩一件件,他感觉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