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仁,你母亲对淮礼婚事的打算为父是知晓的,但为父却不赞成。倒不是为父觉得你舅舅家不好,只是为父觉得念语这孩子,和淮礼不合适。”
沈淮仁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父亲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些,他不禁有些好奇:“父亲,念语表妹性子沉稳人也端庄为何同淮礼不合适?”
沈丞相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说道:“她虽性子沉稳端庄,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争强好胜,不会做小伏低,总想着让人信服她,而淮礼天生就有反骨,别人越让他做什么他越不会去做什么。你觉得这两个性子的人凑一块能有好结果?”
沈淮仁沉默,他有些不解:“念语表妹我看着不像争强好胜的人,我说的话她都听啊!”
“那是对你她才听一些,你看她和淮礼相处哪次是顺着淮礼的?”
“那,那既不合适,父亲为何还让母亲接她进府?”
“这毕竟是你舅舅的嫡女,你舅舅和你母亲都有结亲的意思,我若是反对岂不是会引起两家龃龉,便让你母亲接她进府,同淮礼好好相处,万一她改了性子呢,又或者淮礼对她起了心思呢!”
沈淮仁想说这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
“依儿子看,淮礼怕是不会对念语有什么心思。”
沈丞相冷笑道:“若是他对念语有心思,倒不像我儿子了,原本想着念语就是性格强势,但今日这事倒让我觉得,这姑娘有些傲世轻物,这样的人若是嫁于淮礼怕是会拖累他!”
“父亲,这话何意?”
“你弟弟不似你会读书,他既然拜了大将军门下,日后定当从军的,以后他的朋友上峰下属都是行武之人,定然不如文人风雅,你觉得她会看的上那些人?”
沈淮仁想了想,他不知道苏念语会怎么样。
“那,父亲,这婚约是否要同母亲商议取消?”
“倒也不必如此心急,淮礼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现下先将你的婚事敲定。”
沈淮仁一愣随即开口道:“儿子的事全凭父亲和母亲做主”
“那日李家小姐你见了?”
沈淮仁点了点头。
“你既没什么意见,那下个月初一去菩提寺合了八字就下定了”
沈淮仁再次点头:“这事母亲同儿子说过,儿子已经知晓!”
沈丞相点了点头,见大儿子对婚事没有意见,他自是没什么要叮嘱的。
“你与白客也有同窗之谊,对他这个人你可了解?”沈丞相开口问道
沈淮仁想了想道:“只知他是寡母拉扯大的,家里只有茅屋两三间,薄田几亩,能上京科考全靠族中父老资助,人品嘛,倒是还尚可,做事脚踏实地为人实诚。”
沈丞相点了点头:“就是家底薄弱点,你觉得他同晚儿是否相配?”
沈淮仁听见自己父亲的话很是惊讶,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道:“父亲的意思是想将桑晚表妹许给白客?”
“嗯,晚儿虽是为父故人之女,但为父也将她当成自己女儿看待,对于她的婚姻大事自是要过问的。”
沈淮仁突然想到沈昭华的身世和她那日的话便说道:“其实父亲也可以看看京中的世家子弟。”
沈丞相摇了摇头说道:“晚儿自幼在乡间长大,无拘无束惯了,若是将她嫁入高门大户,规矩太多反而会让她生活压抑,若是嫁个小门小户,又怕夫家会因为她是孤女欺负她,只有像才白客这样,家里清贫又无太多的长辈,她若是嫁过去,我作为伯父多陪些嫁妆,生活也不会清苦,加上白客还在为父手下任职,他也不敢让他寡母随意欺辱她。”
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沈桑晚的身份原因,现在府上对外说的是故友的女儿,身份是清白干净的,若是嫁给那个世家,难免日后不会将她外室之女的身份扯出来。
这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他的女儿桑晚总归是不好的,毕竟外室女连庶女都不如,难免未来夫家会看轻她。再者她母亲虽然同他最后闹的有龃龉,但是她也没有过错,而且总归是他的女儿,这么多年又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父亲的话让沈淮仁心里一震,他突然发现原来在父亲心里,沈桑晚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一些,不禁让他觉得奇怪,只是一个故人之女而已,怎么父亲就这么看重了!
“父亲考虑的周全,只是儿子不知桑晚表妹怎么就得父亲如此看重?”心里想了沈淮仁就开口问了。
沈丞相神色一僵随即就脸色如常的说道:“她的母亲救过我一命,这恩情我是还不了她母亲了,只能尽我所能给她女儿一些庇护,再说晚儿只是个女子,日后能依靠的就是一门好亲事,又不是像我要官要权!为父上一点心也未尝不可!”
或许是因为沈丞相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也或许因为沈丞相说的是事实。沈桑晚能日后能依靠的只是一门亲事,所以沈淮仁便没有怀疑什么!
“父亲知恩图报是儿子狭隘了”
“你不知内情,无妨,晚儿与为父不是普通的故友之女,父亲希望你日后可以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有些话其实不能说的太明白,他只能叮嘱着。
“儿子知晓了,请父亲放心。”沈淮仁应道
沈丞相点了点头道:“嗯,对你,为父自是放心的,再过几日太子殿下就要回京,你到时亲自出城去迎。”
沈淮仁自是应下,他们本就太子殿下一派,太子殿下震灾回京他自是要去迎接。
又闲话片刻,沈丞相才让沈淮仁回去。
出了父亲的书房,沈淮仁本想回自己的院子的,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池塘边。
远远的就看到沈昭华坐在那里,她赤着脚坐在池塘边的台阶上,白嫩修长的脚在水里拍打着,透过月光更是美极了。
沈淮仁知道自己应该是要离开的,但偏偏脚不听使唤,往前一步一步的靠近。
脚步挪动的声音惊动池塘边的人儿,她转身回头看向正朝她走来的沈淮仁脸上不禁浮现一股怒容道:“大少爷,你怎么阴魂不散呢”
沈淮仁停下脚步,看向沈昭华道:“怎么?这地你能来我来不得吗?”
沈昭华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穿了鞋袜准备离开。
沈淮仁看着沈昭华的举动,知道这怕是彻底将她得罪了,想到父亲说的话,又想了想沈昭华一开始的解释,其实她也没有像他想的那般,便决定还是再次向她道歉。
“你还在生气吗?怎地气性那么大?”沈淮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