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踏春沈淮仁休沐,沈丞相自然也是休沐在家。
所以便也就邀了贺君尧进府吃一顿家宴,回了府以后,沈淮礼便把野菜交给下人还特意吩咐做出来一会端到席上。
今日丞相府的家宴不止有贺君尧这个外人,还有一位男子。
因为今日沈丞相在府,又没有多少外人,所以今日的席面便就没有分男女两桌了。
一张大圆桌坐了九个人倒也不拥挤,依旧是沈丞相夫妇做上首。沈丞相左侧依次是沈淮仁,沈淮礼,贺君尧,还有那名不知名男子。苏氏的右侧是苏念语,沈月华然后是沈昭华。
在那男子和沈昭华之间还有一个空位,将两人给隔开了。
落了座后沈丞相作为主人家自是要给众人介绍。
沈昭华才知那名男子的身份,原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没想到是沈丞相的门生,姓白,单名一个客字。和沈淮仁同年科考的举子,名次没有沈淮仁高,同进士出身的传胪,但是沈丞相对这个门生却是极为看中。
相貌虽不如沈家兄弟出众,但是胜在气质出尘,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窄长脸微笑唇,这是沈昭华对他的第一印象。
高门大户用膳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自然饭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便听不到说话声。
菊花脑汤羹是最后上桌的,一上来就引起餐桌上众人的注意。
苏氏是第一个出言询问上菜的丫鬟的,今日席面上的菜是她经过她过目敲定的,多了哪道少了哪道她自然知道!
“这汤羹是?”
听见自己母亲的话,沈淮礼第一个时间出声说道:“这是今日在西郊摘的野菜,据说做汤最合适,儿子没尝过便让厨房做来尝尝。”
沈丞相一听便知道这野菜应该是他的女儿昭华采的,便微笑对桌上的众人说道:“这是菊花脑蛋花汤,金陵的特色,现在这个时节正是吃这个的时候,清香爽口也解腻。”
“父亲知道这菜?”沈淮礼声音里有些惊奇。
“那是自然,前些年在金陵做官,也曾品尝过,这应该是晚儿采的吧?”沈丞相一边说一边回忆道
“父亲猜的真准,这确实是晚儿表妹采摘的。”
沈丞相笑了笑道:“晚儿自幼生活在金陵,对这些野菜自是熟悉。”
一旁的白客也看向对面的沈昭华说道:“原来桑晚小姐也曾在金陵住过?金陵人春日最爱吃七头一脑”
被点到名的沈昭华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白客道:“桑晚本就是金陵人。”
沈丞相适时的说道:“晚儿,这位白公子是广陵人,和你也算是同乡。”
沈昭华看向白客笑了笑道:“原是如此,难怪公子知道,白公子安。”
白客见沈昭华笑,不由得耳尖一红,连忙开口道:“桑晚小姐安。”
本来苏念语还想说这菜不能吃的,但见他姑父都开口了,便将话咽了下去,只是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之色。
沈丞相看了一眼白客和沈昭华很是满意,然后对着立在一旁服侍的丫鬟说:“将这汤给大家分一些,也都不尝尝金陵的美味。”
丫鬟应声赶紧上前来盛汤。
不多时众人碗里都呈上了那碗菊花脑蛋花汤。
在场的人除了苏念语不想喝,每个人都拿着调羹喝了起来。
沈淮仁先是喝了一口觉得还行便又多尝了几口,碗盅本就不大几口下去也见底了。
沈月华向来是个挑嘴的,但是这汤是她父亲让喝的,她就是不喜欢也要喝几口。
苏氏自是不会不给他夫君的面子,也尝了几口,沈淮礼和白客沈昭华就更不用说了。
贺君尧今日本就知道这野菜已经惹了不小的是非,抱着好奇的心态自是也喝完了。
桌上只有苏念语面前的汤碗还是满满的一碗,沈丞相想装看不到都难。
沈苏两家是姻亲,苏念语喊他一声姑父,他自然是要关心的:“念语怎么不喝?可是不合胃口?”
这边苏念语还没答话,沈淮礼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她是怕这汤毒死她呢!”
沈淮礼的话音刚落,沈丞相的脸色就变了他声音也严厉起来:“淮礼,慎言。”
苏氏赶紧打圆场说:“语儿向来喝不惯那些汤羹。”
沈淮礼则是没有给他母亲这个机会,他继续说道:“苏念语自小娇生惯养的哪里会吃这些野菜,自是喝不惯这汤羹。”
沈淮仁眼看着事情向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连忙开口道:“每个人口味喜好不同。淮礼,你喜欢长兄再给你盛一碗,莫要辜负桑晚表妹的辛劳。”一边说一边给沈淮礼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说道:“来,喝汤”
沈淮礼看了看沈昭华一眼,见她微微向他摇了摇头,在想到还有白客在场,便就没有继续开口。
沈昭华的小动作,坐他对面的白客也是发现了。
沈淮礼没有继续开口,但是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沈丞相看了一眼苏念语后对苏氏说道:“既然是喝不惯就该提前说,省的浪费盛了后放着暴殄天物。”
多年的夫妻,苏氏怎么会不知自己夫君的不悦,连忙开口道:“是,下次妾身让下人布菜时注意”
苏念语的脸色很难看,今日这样席面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自我辩解都没来的及,但是他们却给她定了罪名,她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当然她的心情,没有人能够知道和明白连她的姑母也不例外。
因为这个插曲而从导致后面的席面结束的就比较快一些了。
客人们离席沈淮仁和沈淮礼去送,三个小姐自是各回各院,苏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送走了客人,沈淮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淮仁去他父亲沈丞相的书房里复命。
进了书房,沈丞相正在书案前写写画画,这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沈淮仁进屋喊了一声:“父亲”
沈丞相手没有停,对他说道:“嗯,淮礼呢?”
“回他自个院子了。”
“哦,今日是怎么回事?”
沈淮仁一愣,随即就将凉亭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加一句:“念语表妹也是一时说错了话,无心之过。”
沈丞相放下了手里的毛笔,冷笑道:“一时说错了话?无心之过?淮仁你当真这样认为?我看不见得,怕是在她心里就是这样认为吧!”
沈淮仁没有说话,若是没有晚上席面这一出,他还能坦然的说苏念语不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他说不出口来。他没办法再去为苏念语辩解,只能期期艾艾的说:“念语到底年岁小,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