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片刻,张无忌还是不想伤对方的心,只是说:“你若只对我好,我也只对你好。你心里装别人,我也去想别人。”
村女沉默半天,几次欲言又止,眼圈突然红了。
她转过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张无忌心软了,轻轻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咱俩别争这些了。
再过几天,我的腿就好了,一起游山玩水,多好?”
村女回头,愁眉苦脸:“阿牛哥,我求你件事,别生气。”
“你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村女说:“你得答应,不生气。”
“好,不生气。”
村女又说:“心里也不能生气。”
“行,心里也不气。”
村女反握他的手,低声说:“我从中原跑到西域,就是为了找他。
以前还有点线索,到了这儿,音讯全无……你的腿好了,帮我找到他……之后,我就陪你去玩,好不好?”
明明知道对方要找的是原主,也就是以前的“自己”,但张无忌心里不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
原来,自己也会吃自己的醋。
村女立刻道:“你答应不生气的!”
张无忌轻叹一声,蔫蔫地说:“好,我帮你找。”
……
村女顿时开心起来:“阿牛哥,你真好!”
她望着远方,眼神迷离:“找到他,让他知道,我找了这么久,他就不会再恼我了。他说什么,我都听。”
张无忌忍不住问:“他到底哪儿好,让你这么放不下?”
她微笑:“好在哪呢?我说不上来。阿牛哥,你说……能找到他么?他还会打我骂我么?”
张无忌不忍心,轻声说:“不会了……他不会再打你、骂你了。”
村女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是啊!他会爱我、怜我,再也不会凶我了……”
张无忌心想:“她对他,竟然痴心到这份上……
看来,让十二生肖系统存够能量之后,我应该回到过去,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对了,还有她的妈妈,也要救下来。
小时候的伤害,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是太大了!”
……
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圆盘,好像一个挂在墙上的大时钟。
有十二个刻度,雕刻着不同的动物。
分别对应着,代表十二地支的十二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当所有动物都亮起来的时候,代表能量已充满。
他就可以从现在的【倚天屠龙记】时空,穿越到其它时空。
例如,他很喜欢的【天龙八部】时空,或者是【小李飞刀】时空。
如果只是亮起几个动物,那么他只可以在这个时空内,不同的时间点穿梭。
过去、刚刚、未来!
能量越足,跨度就会越长,选择也会越多。
此时,张无忌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雪地,周芷若和丁敏君并排的脚印上。
心想:“要是那行脚印是我的,能和周姑娘一起走……”
…………
突然,村女惊叫:“啊哟!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无忌回过神来:“怎么了?”
“那个峨嵋姑娘,是假装受伤跑的!丁敏君说,要抓我们去见师父。
灭绝老贼尼,肯定就在附近!
她那么好胜,能不来?”
张无忌心道:如果遇到她,我要不要先杀死她几次?我的内功很强,但招式不够精妙……估计要先将倚天剑弄到手,才更容易打败她。
于是,他故意急声道:“那老尼姑太厉害,咱俩打不过!你快逃,别管我!”
“哼!我能扔下你不管?你以为我没良心?”
村女冷冷道,立刻动手,从柴堆抽硬柴,搓软柴当绳子,扎了个简易雪橇。
然后,她抱起张无忌,让他躺平,拖着就往西北跑。
……
张无忌看她背影婀娜,像风中荷花,拖着雪橇,如飞般掠过雪原,一口气跑了三四十里!
他过意不去:“喂,歇会儿吧!”
“喂什么喂!我没名字啊!”
“你不肯说,我咋叫?叫你‘丑姑娘’?可我觉得,你好看。”
村女噗嗤一笑,停住脚步,理了理头发:“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叫蛛儿。”
“珠儿?珍珠宝贝儿?”
村女冷笑:“呸!是毒蜘蛛的‘蛛’!”
张无忌一愣:“谁取这名字?”
“我妈。她教我练‘千蛛万毒手’,就用了这名。”
张无忌一听“千蛛万毒手”,竟然心里发毛。
……
蛛儿掏出一个金盒,打开。
里面是两只拇指大的花蜘蛛,背上彩斑鲜艳。
张无忌想起《毒经》里说的:“彩斑蜘蛛,剧毒无比,咬了难救。”
顿时神色紧张。
蛛儿见他的脸色变了,不禁得意地道:“你知道厉害就好。”
她爬上树,瞭望地形。
下来后,拉着雪橇又跑七八里,来到山谷边。
然后,她扶张无忌下来,搬石头压在雪橇上,猛地一推。
雪橇轰隆滚下深谷,声音久久不绝。
张无忌明白,她是在伪造坠崖假象,骗灭绝师太,以为他俩摔死了。
蛛儿蹲下:“趴我背上!”
“你背我?太累了!”
“累不累,我自己不知道?”蛛儿冷笑。
张无忌不敢多说,轻轻搂住她的脖子,其实心里挺开心。
蛛儿笑道:“怕勒死我啊?手轻得痒死了!”
张无忌见她毫无戒心,顿时心里暖暖的,手上搂紧了些。
……
蛛儿突然跃起,带他飞身上树。
她在树顶跳跃前行,穿过七八十棵树,来到山壁下,轻轻放下他:“咱俩在这儿搭个牛棚,不错吧?”
“牛棚?干啥?”
“给大牯牛住呀!”蛛儿呵呵一笑,“你不是叫阿牛?”
“不用了,再过三天,我就能走了。”
“哼!勉强走,牛腿再瘸了,很好看么?”
她一边说,一边扫雪、搭树枝。
在两块大石间,搭了一间小茅屋,顶上堆雪伪装,完全看不出痕迹。
擦了擦汗,她笑着说:“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我不饿,你歇会儿。”
“要对我好,就别光嘴甜!”蛛儿撇撇嘴,钻进树林。
张无忌在屋里想:她的声音娇柔、动作轻盈,明明是个绝色佳人,偏偏脸这么丑……
又想起老妈殷素素的话:“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
蛛儿的相貌不美,待他却是真心,本想和她共度一生。
可她心里,只有那个“自己”,想想也无趣。
……
不久,蛛儿拎回两只雪鸡,烤得喷香。
张无忌吃得干干净净,还不满足。
蛛儿抿嘴笑,把藏好的两条鸡腿,扔给他。
那是她从自己那份,省下的精华。
张无忌想推辞。
她瞪眼:“敢不吃?我在你身上,戳三个窟窿!”
张无忌赶紧吃了,油腻腻地抓雪擦脸。
蛛儿回头一看,怔住了,呆呆盯着他。
“怎么了?”
“你多大了?”
“二十一岁。”
“比我大三岁。留这么长胡子,要干啥呢?”
“在深山独居,忘了剃。”张无忌淡淡一笑。
蛛儿点点头,拿出一把金柄小刀,按着他的脸,慢慢剃须。
刀锋锐利,胡须纷落。
她的手指柔嫩,碰在他的脸上。
张无忌不禁心跳加速。
……
剃到脖子时,蛛儿开玩笑:“我用力一割,你就没命了。怕不怕?”
“死在姑娘手里,做鬼也快活。”张无忌呵呵一笑。
“是吗?”
蛛儿似笑非笑,反手用刀背,在他的喉头一斩:“那你就做个快活鬼吧!”
张无忌吓了一跳,但九阳神功自动反弹,震开刀背。
蛛儿“哎哟”一声,咯咯笑道:“快活吗?”
张无忌也笑了。
平时看似老实,可在她的面前,真的是莫名放松,像是从小一块长大。
剃完胡子,她又剪短他的头发,用树枝削钗,插上。
虽然衣服破烂,但整个人神采飞扬。
从丑八怪,变成了俊小伙。
蛛儿叹气:“真想不到,原来你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