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知道蛛儿自卑,安慰道:“好看有啥用?
孔雀的羽毛美,胆却是剧毒;仙鹤的丹顶红,也是毒药。
越美的虫、蛇,越毒。
你那蜘蛛,不也美得很?相貌不重要,心地好才要紧。”
蛛儿冷笑:“心地好,有啥好?”
“不害人,心里平安。”
蛛儿嗤笑:“我不害人,就不痛快!要害得人惨叫,我才开心!”
张无忌摇头:“你是强词夺理。”
蛛儿冷哼一声,懒得管他,盘腿坐下,取出金盒,让两只花蜘蛛咬住她食指。
她运功抗毒,脸色发黑,汗珠直冒,却咬牙忍痛。
半小时后,蜘蛛吸饱血,沉沉睡去。
她吐出一口气。
张无忌闻到甜香,竟微微晕眩。
她连呼出的气,都有毒!
……
蛛儿睁开眼,笑问:“你要不要一起练?我可以教你。”
张无忌摇摇头:“练到什么程度,算成?”
“每只蜘蛛,从花变黑,再变白死去,毒全入我的手指。至少百只,才算小成,千只才厉害。”
张无忌发毛:“哪来这么多蜘蛛?”
“自己养,也去产地捉。”
张无忌劝说:“天下武功那么多,何必练这毒功?久了,对身体不好。”
蛛儿冷笑:“有哪门功夫,比千蛛万毒手厉害?等我练成,你的内功再强,也挡不住我一戳!”
她凝气戳树,只入半寸,显然是功力还不够。
张无忌心道:九阳真经中的九阴白骨爪,应该更厉害吧?真正的名字,好像是叫摧坚神爪。
他问:“你妈为什么教你练?她练成了吗?”
……
蛛儿眼中,闪过恨意:“练这功,二十只蜘蛛以上,容貌就开始变丑。
练到千只,奇丑无比。
我妈快练到一百只时,遇上了我爸。
怕变丑,我爸不要她,于是她硬生生散了全身的功力,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结果呢?被二娘和哥哥欺负,连反抗都不能,最后送了命!
相貌好看,有屁用?
她本来那么美,就因没儿子,我爸照样娶妾……”
张无忌看着她浮肿的脸,低声道:“原来……你是为了练功,才……”
“对!我毒成这样,就是为了练功!
那个负心汉不理我,等我练成千蛛万毒手,找到他……
他若没别的女人,就算了。
若有……哼!让他尝尝我的毒指!”
张无忌笑了笑,不再争辩,心道:我是个渣男啊,以后肯定是要开后宫的,还是别招惹她啊!表妹不好惹!
……
蛛儿没察觉,忙着采青枝,装饰小屋,显然是天性爱美。
张无忌心软:“蛛儿,我的腿好了后,去采药,治好你脸上的毒肿。”
蛛儿脸色突变,惊恐道:“不!不要!我熬了这么多苦,才到今天这程度,你要废我的功夫?”
“或许有办法,不散功也能消肿。”张无忌微微一笑。
“不可能!我妈说,这是家传功夫。若有这法子,她早就用了。除非……蝶谷医仙胡青牛,还在世。”
她叹气:“可他早就死了……而且,他号称‘见死不救’,活着也没用。”
张无忌心道:“她不知,胡青牛的医术,已全传授给我。等我想出治她脸的办法,再给她个惊喜吧。”
夜深了。
两人靠着山石,在小屋里睡了。
…………
半夜里,张无忌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两声低低的抽泣。
他一下子惊醒,定了定神。
原来,是蛛儿在哭。
他坐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蛛儿,别伤心。”
哪知道他这么一安慰,蛛儿反而绷不住了。
一头扑在他肩上,“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张无忌心疼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你妈妈了?”
蛛儿抽抽搭搭地点头:“妈妈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喜欢我,也没人对我好。”
张无忌默默拉起衣角,替她擦眼泪,轻声说:“我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
蛛儿却摇头:“我不要你对我好……我心里只喜欢一个人,可他不理我,还打我、骂我,甚至咬我……”
张无忌的声音发抖:“那你就忘了这个负心汉吧!我娶你为妻,一辈子好好待你。”
“不!不!”蛛儿猛地抬头,恼声道,“你再让我忘了他,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张无忌长叹一声,臊得满脸通红,心道:还想开后宫呢,我的魅力值这么低!
幸好夜里黑,蛛儿没看见。
……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许久,蛛儿小声问:“阿牛哥,你生气了吗?”
“我没生你气……其实,我是气自己,不该说那些话。”
“不!你说愿意娶我,一辈子对我好……我很爱听。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张无忌有点恼了:“你心里装着别人,我还说什么?”
蛛儿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又软又怪。
“阿牛哥,别生气,是我不好。
可你要是真的娶了我,我会刺瞎你的眼睛,还会杀了你。”
张无忌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瞎了,就看不见我丑,也不会去看峨嵋派的那个周姑娘。
要是你还想着她,我就一指戳死你,再一指戳死周芷若,最后戳死我自己。”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仿佛天经地义。
张无忌听得心头一跳。
这哪是情话,简直是疯话!
而且,他敢保证,蛛儿真是会言出必行的!
…………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峨嵋派的周姑娘,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蛛儿吓得跳起来,压低声音:“是灭绝师太!”
没想到,对方的耳朵极灵,冷冷接道:“不错,正是灭绝师太。”
第一句话还在远处,第二句竟已到了小屋边上!
蛛儿知道躲不过了,赶紧握了握张无忌的手,掀开茅草,走出去。
只见两丈外,站着个高大的老尼姑,背微驼,在帽子下露出几缕白发。
正是峨嵋掌门,灭绝师太。
她的身后,几十人分三排奔来。
站定后,一半是尼姑,另一半是男女弟子。
丁敏君和周芷若也在其中。
那些男弟子,都站在最后。
峨嵋派向来是重女轻男,男弟子连上乘武功都学不到。
……
此刻灭绝师太上下打量蛛儿,半天不说话。
张无忌故意躲在后面,心想:“她敢动蛛儿,就算我打不过,也拼了!”
要打败对手,内功很重要,而精妙的招式也很重要。
突然,“喀喇!喀喇!”
两声脆响!
蛛儿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三丈远,双手的腕骨齐断,晕倒在雪地里!
张无忌眼前,只觉灰影一闪。
灭绝师太竟然快如鬼魅,欺近、折骨、摔人、退回,一气呵成!
动作快到不可思议!
张无忌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却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
此时,他的内力虽然很强,但招式和应变能力,暂时还是差点。
灭绝师太的目光如刀,盯住张无忌:“出来!”
周芷若上前一步:“师父,他的腿断了,走不了。”
“做两个雪橇,带他们走。”
……
众弟子立刻动手。
男弟子扎雪橇,女弟子抬蛛儿,男弟子扛张无忌,一行人往西疾驰。
张无忌一路担心蛛儿的伤势,跑出一里多地,才听她轻轻呻吟。
他大声问:“蛛儿,内脏伤了吗?”
蛛儿缓缓道:“手腕断了,别的没事。”
“那就好!你用左手肘,撞右臂弯下三寸五分,再用右手肘撞左臂同样位置,能止疼。”
蛛儿还没答。
灭绝师太“咦”了一声,回头瞪他:“小子,你懂医术?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曾,名阿牛。”
“师父是谁?”
张无忌淡淡道:“乡下一位无名郎中,师太肯定没听过。”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
众人赶路,到了天亮,才停下来吃干粮。
周芷若拿了几个冷馒头,分给张无忌和蛛儿。
递给他时,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头。
张无忌再也忍不住,轻声说:“汉水舟中,喂饭之恩,我一直记得。”
周芷若全身一震,猛地回头看他。
这时,他的胡子已剃,面容清俊。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啊”地轻呼,脸上又惊又喜:“你……你……”
张无忌缓缓点头。
周芷若嘴唇微动,声音细如蚊蚋:“寒毒……好了吗?”
“好了。”张无忌又点头。
周芷若脸一红,转身走开。
张无忌心道:这好感度,应该是增加了吧?当初设计这个单机游戏时,为什么不做一个好感度提示器呢!
蛛儿在张无忌的身后,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周芷若先是惊喜,接着羞涩,眼中却闪着光。
等她走远,蛛儿立刻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张无忌脸一红:“没……没什么。”
“当面撒谎!”蛛儿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