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歇了三个时辰,又上路。
一连急行三天,显然是有大事在即。
一路上,弟子们几乎不说话,像一群哑巴。
其实,张无忌的腿早好了,但他假装不能走,就是等机会,救蛛儿逃跑。
可放眼望去,全是平野,逃不远就会被抓回,所以他只能忍着。
而且,他还要刷周芷若的好感度呢!
他悄悄地给蛛儿接好腕骨。
灭绝师太冷眼旁观,也不阻止。
她认定蛛儿是敌人,但带着无妨,放了才危险。
白天、晚上,张无忌总忍不住偷看周芷若,但她再没靠近过他。
……
又走了两天,中午来到一片大沙漠。
雪已化尽,雪橇在沙上滑行。
正走着,忽听西边马蹄声急。
灭绝师太一挥手,众人立刻藏到沙丘的背后。
两名弟子,用短剑抵住张无忌和蛛儿的后心。
意思很明白:敢出声,就捅死你们!
马蹄声越来越近。
四匹白马冲来,马上人都穿白袍,在胸前绣着红色火焰。
他们突然看到沙地脚印,勒马查看。
静玄师太将拂尘一扬。
峨嵋弟子齐刷刷跳出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张无忌探头一看,心道:“是明教的人!”
静玄大喊:“魔教妖人,一个别放走!”
……
峨嵋派虽人多,却不群殴。
四名弟子上前对战。
明教那四人,挥弯刀猛砍。
但峨嵋精英出手,七八招内,有三人中剑落马。
剩下那人,厉害得多,砍伤一名男弟子,夺路狂奔。
静虚师太快步追上,用拂尘卷他的左腿。
那人回刀格挡。
静虚突然变招,“刷”地打中他的后脑。
这一击含内力,那人倒撞下马。
可他重伤之下,竟想同归于尽,猛地扑向静虚。
静虚迅速侧身闪开,拂尘再击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那马脖子上的笼子里,三只白鸽“扑棱棱”飞起!
静玄喝道:“搞什么鬼!”
袖中射出三枚铁莲子。
两只鸽子应声而落,第三只却被地上一个白袍人的暗器打偏,冲上云霄,往东北飞去。
众人再射,已追不上。
……
静玄命人搜鸽腿小筒,取出纸卷,念道:“师父,魔教已知六派围攻光明顶,这是向天鹰教求救的信!”
灭绝师太冷笑:“漏了一只鸽子?正好!让他们聚齐,一举歼灭,省得我们东奔西跑。”
张无忌一听“天鹰教”,心头一热:“外公要来了!哼,这老尼姑狂什么,肯定打不过我外公!”
他本想趁机逃走,现在却想留下见外公。
静玄逼问四人,还有谁接应。
那四人突然仰天惨笑,齐齐倒地。
全都服毒自尽了!
男弟子搜尸。
周芷若突然喊:“小心衣袋有毒!”
果然,每人的衣袋里,都藏着两条毒蛇!
若是伸手去摸,必定被咬死。
众人又惊又怒,大骂魔教太阴毒。
灭绝师太冷冷道:“这才四个小卒,就这么狠。魔教高层,还不知多可怕。”
她又瞥了静虚一眼:“你的年纪不小,做事还不如芷若细心。”
静虚的脸涨得通红,低头,认错。
张无忌心道:六派围剿魔教,武当派也是要参与的……那些熟悉的陌生人,终于可以见一见了!
…………
当晚二更,忽然听见“丁铃丁铃”的驼铃声,从西南传来。
众人刚睡下,全惊醒了。
可那铃声,怪得很。
一会儿在南,一会儿在北,转眼又到东北!
忽远忽近,像鬼魅飘忽。
明明是只有一头骆驼,怎么可能到处乱跑?
可声音又不像是多人分头摇铃。
铃声越响越邪门,最后“唰”地飞向东南,戛然而止。
灭绝师太朗声喝道:“何方高人?装神弄鬼,成何体统!”
铃声立刻停了,似乎真怕了她。
……
第二天晚上,铃声又来。
这次,根本不理会灭绝师太的斥责,吵得人头晕脑胀。
张无忌和蛛儿相视一笑。
他俩猜到,这肯定是明教高手,故意在戏弄峨嵋派呢。
看着这群人手足无措,还挺好玩的。
灭绝师太一挥手,冷冷道:“睡觉!别理它。”
众人躺下,装睡。
那铃声折腾半天,见没人搭理,最后在正北“叮铃”几声,彻底安静了。
看来,“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还真的管用。
……
次日清晨,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突然,两名男弟子,惊叫:“有人!”
只见沙地上,一人裹着脏毯子,屁股翘得老高,鼾声如雷!
昨晚轮班守夜,灭绝师太耳目如神,怎会让人混进来?
众人又惊又愧。
两名弟子挺剑喝问,但那人不理。
一剑挑开毯子。
底下是个穿青条白袍的男人,脸朝下,睡得正香!
静虚上前问话。
对方的鼾声更大,简直像是打雷。
静虚怒了,拂尘“刷”地抽向他的屁股。
“呼!”
拂尘竟笔直地,飞上十几丈高空!
众人抬头,傻眼了。
……
灭绝师太突然大喊:“静虚小心!”
话音未落。
那青袍人已在数丈外,怀里还抱着静虚!
静玄和苏梦清,拔腿就追。
可那人快得离谱,转眼就甩开她们。
灭绝师太提倚天剑追去,青光闪处,剑尖离他的后背只差一尺。
就是刺不中!
那人抱着静虚,绕着人群兜圈子,轻功快到沙尘都不扬!
灭绝师太连刺了数剑,全落空。
直到第四圈,那人突然回身,把静虚朝灭绝师太扔过去。
劲风扑面,灭绝师太急忙使出“千斤坠”,稳稳接住了。
那人哈哈大笑:“六大门派想灭光明顶?没那么容易!”
说完,向北狂奔。
黄沙漫天,如一条黄龙遮住身影。
……
众人围拢,只见灭绝师太的脸色铁青。
苏梦清突然尖叫:“静虚师姐!!!”
静虚脸色蜡黄,喉头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是被咬死的!
女弟子们顿时哭成一片。
灭绝师太怒喝:“哭什么?埋了!”
众人立刻止泪,就地挖坑立墓。
静玄小心翼翼地问:“师父,那妖人是谁?”
灭绝师太冷冷道:“吸人颈血,残忍狠毒!
是魔教四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
听说他的轻功天下第一,今日一见,果然远胜于我。”
张无忌受原主的影响,原本恨她,此刻却佩服:她遭此大败,仍镇定自若,还当众承认不如敌人,真是一派宗师风范。
丁敏君不服:“他只会逃跑,算什么英雄?”
“啪!”
灭绝师太反手一耳光:“我追不上他,救不了静虚,就是他赢了!
英雄是打出来的,不是嘴上封的!”
丁敏君的脸肿了半边,赶紧低头认错,心里却骂:“自己丢脸,拿我出气!”
……
静玄又问青翼蝠王的来历。
灭绝师太不想说,摆摆手,带头前行。
众人再不敢多嘴,默默走到傍晚,在沙丘旁扎营。
灭绝师太盯着火堆,像一尊石像。
弟子们不敢睡,陪坐一个多时辰。
突然,灭绝师太一推双掌。
“蓬!”
大火熄灭。
月光冷冷洒下,众人仍坐着不动。
张无忌心道:学会乾坤大挪移之后,我就要尽快将倚天剑和屠龙刀弄到手!我的内功很强,但武功还是不够看啊!
内功是用来辅助,武功才是用来打架的。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区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
这时,灭绝师太开口了:“熄了这妖火,灭了这魔火!
魔教以火为圣,自从教主阳顶天死后,群龙无首,内斗不休。
若非他们内讧,咱们想灭他们,哪有这么容易?”
张无忌的那个原主,从小听到“魔教”二字,就紧张。
父母不愿多说,太师父更是深恶痛绝。
可后来遇到的常遇春、胡青牛、徐达等人,虽然都是明教中人,却个个仗义豪迈,并非全是恶人。
此刻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灭绝师太继续道:“魔教传代,靠‘圣火令’,但三十一代时遗失了。
阳顶天突然暴毙,没指定继承人。
四大法王、五散人、五旗使,谁都想当教主,乱成一锅粥。
今天这个青翼蝠王,就是四大护教法王之一。”
“魔教四王,紫白金青:紫衫龙王、白眉鹰王、金毛狮王、青翼蝠王。
青翼排名最末,你们都已看到了。
那白眉鹰王殷天正、金毛狮王谢逊,名气更大!”
尽管熟知剧情,但身临其境,又受原主影响,张无忌不由得心头一震。
蛛儿也轻轻“啊”了一声。
……
灭绝师太又道:“谢逊在二十多年前,发疯滥杀,不知所踪。
殷天正争教主失败,一怒之下,创立天鹰教。
本以为他和光明顶是势不两立,谁知危难时还会互相支援。”
张无忌的义父谢逊、外公殷天正,都是魔教的顶级人物。
而当年见过的杨逍,作为光明左使,地位还在四王之上。
灭绝师太接着道:“六大门派,围剿光明顶,本以为魔教内乱,一击即溃。
可今日见青翼蝠王的身手,才知他们仍有强手。
此战凶险,或许我们都会死。
峨嵋派自郭襄祖师创派以来,向来以女子为尊。
可如今是生死关头,谁立大功,不论男女,皆可继任掌门!”
弟子们低头不语。
师父这是在交代后事,恐怕已抱必死之心!
最后,灭绝师太纵声长啸,笑声在大漠回荡。
她一挥手:“睡吧!不用守夜了。”
静玄立刻明白:像青翼蝠王这种高手,守夜根本没用。
这一夜,峨嵋派表面松懈,实则戒备森严。
却再无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