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张无忌的背脊微动,挣扎坐起。
可手肘一软,“哇”地又吐了一口血,倒了下去。
但他仍记得:还有一掌没挨!必须撑住!
此刻,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会北冥神功,与九阳神功融合起来,顺便吸收灭绝师太的功力,就太好了!好浪费啊!
在十二生肖游戏系统的辅助下,他至少可以学习十二种功法,且不会冲突。
“呼!”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坐稳。
身子发抖,随时会倒。
四周数百人,屏息凝神,静得针落可闻。
就在这死寂中,张无忌突然想起《九阳真经》的原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以前不懂,此刻豁然开朗。
敌人再强,我自守我心,如清风明月,不为所动!
经文又说:“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他盘膝坐下,调息,运功。
丹田暖流涌动,真气瞬间流遍全身。
九阳神功的威力,此刻才真正显现!
……
灭绝师太暗惊:这小子,竟能迅速复原?
她的第一掌,是用“飘雪穿云掌”,三分力;第二掌,是用“截手九式”,七成力。
本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还能坐起!
丁敏君嚷道:“姓曾的!不敢接第三掌,就滚!”
周芷若轻声说:“让他多歇会儿。”
丁敏君怒道:“你是不是看上……”
话到嘴边,又咽下。
当着各派高手,不能说粗话。
但意思,谁都明白。
周芷若又羞又气,淡淡道:“我是为本门的声誉着想。
师父是当世高人,怎会真要他的性命?他是萤火之光,怎比日月?
多养会儿伤,有何不可?”
这番话,说得漂亮。
灭绝师太暗喜:小徒儿,真懂事!
……
此刻,张无忌的内力已恢复。
听周芷若为自己说话,他心中感激,站起来,朗声道:“师太,晚辈再接你一掌!”
灭绝师太见他精神焕发,心想:“这小子的内力,真邪门!”
便大声道:“你尽管还手!”
张无忌苦笑:“我这点功夫,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灭绝师太道:“有骨气!今日破例饶你。”
张无忌急忙道:“那锐金旗众人呢?”
灭绝师太冷笑:“我的法名叫什么?”
“上‘灭’,下‘绝’。”
“知道就好!妖魔邪徒,我要灭之绝之!‘灭绝’二字,是白叫的吗?”
张无忌沉声道:“那请发第三掌。”
灭绝师太一生中,从未没见过这么倔的少年,竟起了惜才之心。
决定第三掌,只打他的丹田,让他晕过去,事后救醒便是。
她左袖一拂,正要出手。
……
忽听一人喊:“灭绝师太,掌下留人!”
声音尖利如针,刺得人的耳膜生疼。
只见西北角,一个白衣男子,摇着折扇走来,脚下尘沙不起,如水上漂行。
他的左襟,绣着一只黑鹰,正是天鹰教高手。
那人走到三丈外,拱手笑道:“师太,这第三掌,让我代接,如何?”
“你是谁?”
“在下殷野王。”
“殷野王”三字一出,全场哗然!
他是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儿子,天鹰教天微堂的堂主,武功仅次于其父,威名赫赫。
灭绝师太见他目光如电,气势逼人,不禁冷冷道:“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受到原主的影响,张无忌在心里狂喊:“舅舅!他是我的亲舅舅!”
殷野王大笑:“素不相识!只是佩服他的骨头硬,不像那些假仁假义之徒。
我想领教一下师太的功力!”
这话极不客气,分明没把灭绝师太放在眼里。
灭绝师太却不怒,对张无忌道:“小子,现在走,还来得及。”
张无忌正色道:“晚辈不敢贪生忘义。”
灭绝师太点头,对殷野王道:“这小子,欠我一掌。咱们的账,回头算。”
殷野王嘿嘿一笑:“你若打死这少年,我叫你们人人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一声令下:“现身!”
四周沙地,突然冒出无数的人头!
每人持盾握弓,箭头泛着蓝光,显然是喂了剧毒。
原来,天鹰教早就挖好了地道,把各派团团围住。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除了顶尖高手,其余人怕是要全军覆没!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灭绝师太,等她决断。
……
可灭绝师太的性子倔,丝毫不惧。
她冷冷地对张无忌道:“小子,怨你命苦!”
突然全身骨骼“噼啪”爆响,右掌击出!
这一掌,是峨嵋绝学“佛光普照”。
没有花招,只此一式,全靠峨嵋九阳功催动,挡无可挡!
张无忌只记经文:“我自一口真气足!”
汇聚真气于胸腹,硬接一掌!
“砰!”
众人以为,他是必死无疑。
可张无忌一脸惊讶,好端端地站着。
灭绝师太却脸色惨白,手微微发抖。
……
原来,峨嵋九阳功,是郭襄听觉远背诵《九阳真经》的片段后,自创的。
远不如张无忌练的完整版九阳神功。
两功相遇,如江河入海。
灭绝师太的掌力,立即被尽数化解!
但没人知道真相。
众人只当是灭绝师太故意手下留情。
有的赞她慈悲,有的说她惜才,有的猜她怕天鹰教毒箭,更有人以为她是胆怯屈服。
张无忌躬身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此刻,灭绝师太尴尬至极。
承认留情是耻辱,不承认又说不清。
殷野王哈哈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师太果然是高人!”
挥手撤兵。
天鹰教众整齐退去,阵法森严。
灭绝师太脸上无光,又无法解释,只好冷哼一声,带弟子西去。
昆仑、华山等派,以及殷梨亭、宋青书等人,紧随其后。
…………
蛛儿的腿还不能走,急喊:“阿牛哥,快带我走!”
可张无忌很想和舅舅说句话,迎上去,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永记!”
殷野王拉他的手,打量:“你姓曾?”
张无忌差点脱口而出:“舅舅!我是你的外甥啊!”
可他强忍住,只是双眼通红。
十年不见亲人,怎能不激动?
殷野王见他亲近,以为是感激救命之恩,没多想。
目光转向蛛儿,他淡淡一笑:“阿离,你好啊!”
蛛儿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低头片刻,突然喊:“爹!”
张无忌在心中叹息:他们终于还是相认了……麻烦要来!
殷野王冷笑:“你还知道叫我爹?跟了金花婆婆,就忘了天鹰教?没出息!
跟你妈一样,练什么千蛛万毒手!照照镜子,丑成什么样?我殷家,没你这种丑八怪!”
蛛儿浑身发抖,突然抬头,恨声道:“爹!你不提从前,我也不提。
可你非要说……我妈好好的嫁你,但你为何另娶二娘?”
殷野王怒道:“男子汉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你忤逆不孝,还敢狡辩?”
挥手命殷无福、殷无寿:“带走这逆女!”
张无忌拦住:“且慢!你要拿她怎么样?”
殷野王冷冷道:“她害死庶母,累死亲母,禽兽不如!留她何用?”
张无忌恳求:“她年幼无知,一时冲动。求你念父女之情!”
殷野王大笑:“小子!你是武林至尊吗?连我的家事也管?”
张无忌真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可终究忍住。
殷野王警告:“你今天捡了条命,若再管闲事,十条命也不够赔!”
挥手让人带走蛛儿。
张无忌冲上去抢人。
殷野王随手一抓他的衣领,轻轻一扔。
“砰!”
张无忌摔进沙堆,满嘴沙子。
他当然不会受伤,但空有一身强大的内功,武功比较弱,爬起来又冲。
殷野王皱眉:“第一下是我留情,再来就不客气!”
张无忌哀求:“她是你亲女儿啊!小时候你抱过她、亲过她……求你饶她!”
殷野王瞥了蛛儿一眼,见她浮肿的脸,厌恶更甚:“滚开!”
张无忌反而上前一步。
蛛儿大喊:“阿牛哥!别管我!你打不过我爹的!”
就在这时,黄沙中倏然钻出一个青袍人。
他用双手一抓殷无福、殷无寿的后领,“砰”地撞晕了二人。
然后,他抱起蛛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