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野王怒喝:“韦蝠王!你也来多管闲事?”
青翼蝠王韦一笑,纵声长笑。
笑声连绵不绝,他抱着蛛儿,向西南狂奔。
殷野王和张无忌,同时追出。
韦一笑快如鬼魅!
起初相距几丈,很快就变成十丈、二十丈……
最后,人影消失。
殷野王怒极,突然加速,想试一试张无忌的脚力。
可张无忌竟始终并肩而行,还开口说话:“前辈,他跑得快,未必耐力好,咱们死追到底!”
殷野王大惊!
此刻自己用尽全力,连呼吸都不敢乱。
这小子,竟能边跑边说话?
他猛然停步。
张无忌冲出几丈,又跑回来。
殷野王问:“曾兄弟,你师父是谁?”
张无忌急忙道:“你别叫我兄弟!我是晚辈,叫我阿牛就行。我没师父。”
殷野王心想:“这小子看似恭敬,但武功诡异,留着是祸害!”
正想偷袭,忽听天鹰教的警号响起来。
洪水、烈火旗,来攻!
他改主意了:“明教内讧,我得回去。你去找韦一笑吧,见了他先下手为强!”
转身离去。
张无忌急了:“蛛儿落在吸血恶魔的手里,危险啊!”
立刻循着足迹狂追。
奇怪的是,他越跑就越精神。
九阳神功,正源源不断地提供体力!
……
傍晚,他喝饱泉水,继续追。
半夜,月光下,忽觉背后有脚步声。
回头,却无人。
在沙地上,却有三道足迹:韦一笑的、自己的,还有一道是陌生人的!
他大喊:“是谁?”
身后传来同样的声音:“是谁?”
“你是人还是鬼?”
“你是人还是鬼?”
张无忌转身,终于看到地下一点影子。
有人躲在自己背后!
“你跟着我干吗?”
“我跟着你干吗?”
张无忌笑了:“我怎么知道?这才问你啊。”
“我怎么知道?这才问你啊。”
见对方无恶意,张无忌问:“你怎么称呼?”
“说不得。”
“为何说不得?”
“说不得,就是说不得!你叫什么?”
“曾阿牛。”
“半夜狂奔,干什么?”
张无忌叹息:“朋友被青翼蝠王抓了,我要去救她。”
那人也叹息:“救不回的!韦一笑的武功,比你强。”
“打不过,也要打!”
“很好!你的朋友,是姑娘吧?很美?”
张无忌摇头:“丑得很。”
“你自己呢?”
张无忌笑道:“你到面前,就看到了。”
“我不看。她会武功吗?”
“会,是殷野王的女儿,跟金花婆婆学过……”
……
那人突然道:“不用追了。韦一笑抓她,是想挟制殷天正!”
张无忌摇头:“殷野王想杀女儿。”
便说了蛛儿杀庶母、累死亲母的事。
那人啧啧赞叹:“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敢杀庶母!
加上金花婆婆的调教,真是美质良材!韦一笑要收她为徒!”
张无忌大惊:“你怎知道?”
“韦一笑是我好的朋友,我懂他心思。”
张无忌急喊:“糟糕!”
拔腿狂奔。
那人仍跟在背后。
张无忌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好奇,想看热闹。你还追他干吗?”
张无忌叹息:“蛛儿已经有点邪气,我绝不让她拜吸血魔头为师!”
“你很喜欢她?”
张无忌摇头:“我不知道……但她有点像我的妈妈。”
“哦,那你妈妈也是丑八怪?”
“我妈妈很好看!不许胡说!”
“可惜啊可惜!”
张无忌奇怪道:“可惜什么?”
“你有肝胆,有血性,可惜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干尸。”
张无忌心头一凉:“前辈,帮帮我!”
……
“不成。一来,韦一笑是我的朋友;二来,我也打不过他。”
“那你劝劝他啊!”
那人叹道:“他练功走火入魔,每次用内力,就必须吸人血,否则全身冻僵而死。”
张无忌沉吟着,道:“是三阴脉络受损?”
那人惊讶:“你怎知道?”
“猜的。”
“我三次去长白山,找火蟾给他治病,都失败了。待这事了结,还得再去。”
张无忌大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内力够,但轻功太差,到时候再说。喂,你为啥要帮忙?”
张无忌正色道:“治好他,他就不用吸血了!可他跑了这么久,会不会已经……吸了蛛儿的血?”
那人一愣:“这倒说不定……他若寒战发作,别说徒弟,连亲女儿都照吸!”
“啊!”
张无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狂奔。
那人突然说:“咦,你的后面是什么?”
张无忌回头,立即眼前一黑!
整个人被套进一只大布袋中,悬空提起!
他撕扯布袋,坚韧无比;踢打顶撞,纹丝不动。
原来,就算熟知剧情,在身临其境的时候,也不会立即想起的,更不会时刻提防。
就算你明明知道,这么做,可能会犯错,但有时还是会陷进去。
知易行难,果然不错!
……
那人哈哈大笑:“你能钻出来,算你本事!”
张无忌认输:“我服了!你这袋子真厉害!”
那人拍拍他的屁股:“乖,在我乾坤一气袋里别动,带你去好地方。敢出声,我可救不了你!”
“去哪?”
“你已在我袋中,要你命是易如反掌。不动不出声,自有好处。”
张无忌心想有理,不再挣扎。
那人掮起袋子飞奔。
张无忌问:“蛛儿怎么办?”
“我怎知道?再啰唆,把你抖出来!”
张无忌心想:抖出来正好!
……
几个时辰之后,袋中渐热。
天亮了。
又觉越走越高,似在登山。
两个时辰后,寒气逼人,已经到了雪山之巅。
突然,身子腾空。
他忍不住叫出声。
落地后才知:这人正背着他,在悬崖绝壁间跳跃。
冰雪滑溜,稍有不慎,两人粉身碎骨。
可那人毫不停歇,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地势之险,可想而知。
张无忌被那人背着,又一次高高跃起。
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说不得!怎么这时候才来?”
背着他的人答:“路上碰了点小事。韦一笑到了没?”
那人回答:“没见着!怪了,连他也会迟到?你见到他没?”
一边问,一边走近。
张无忌心道:“果然是说不得!遇到他,我的九阳神功,就要圆满了!”
说不得对那人说:“铁冠道兄,咱们快去找韦兄吧,我总觉得不对劲。”
铁冠道人笑道:“青翼蝠王机灵得很,武功又高,能出什么乱子?”
说不得摇头:“就是觉得不对。”
……
话音刚落,山谷底下传来一声大喊:“说不得臭和尚!铁冠老杂毛!快来帮忙!糟透了!糟透了!”
两人齐声惊呼:“是周颠!他出什么事了?”
说不得急道:“他好像受伤了,说话都没力气!”
话没说完,背着张无忌,就往下跳。
铁冠道人紧随其后,突然喊:“哎!周颠背着个人……是韦一笑!”
说不得大喊:“周颠别慌,我们来了!”
周颠吼回来:“慌你妈的屁!我慌什么?吸血蝙蝠快归天了!”
说不得心一沉:“韦兄怎么了?”
脚下更快。
张无忌在袋子里颠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小声说:“前辈,你先放我下来,救人要紧。”
……
说不得突然把袋子在空中转了三圈!
张无忌吓得魂飞魄散。
万一他手一松,自己就得摔成肉饼!
说不得压低声音:“小子,听好了!
我是‘布袋和尚说不得’,后面是铁冠道人张中,底下喊的是周颠。
我们三个,加上冷面先生冷谦、彭莹玉彭和尚,合称明教‘五散人’。
你知道明教吗?”
张无忌说:“知道。原来大师也是明教的。”
说不得冷笑:“我和冷谦,不爱杀人。但铁冠、周颠、彭和尚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要是他们知道,你藏在我这‘乾坤一气袋’里,随手一拍,你就变肉泥了。”
张无忌急道:“我又没得罪你们……”
“他们杀人还问理由?从现在起,你敢说一个字,就别想活命!明白吗?”
张无忌点点头。
说不得轻声道:“你怎么不答话?”
“你不让我说出来,我就点头啊。”
说不得笑了:“聪明……哎!韦兄到底怎么了?”
最后这句,是问周颠的。
周颠哑着嗓子:“他……他……糟之透顶,糕之极矣!”
说不得摸着韦一笑的胸口,沉声道:“还有口气!是你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