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颠嚷嚷:“废话!难道是他救我?”
铁冠道人问:“你伤哪了?”
周颠叹气:“我看吸血蝙蝠冻僵在路边,一时发善心,给他输内力。
哪知他身上的寒毒太厉害,反把我给坑了!”
说不得赞道:“这次你真做了件好事。”
周颠大骂:“什么好事!我平日最烦这吸血鬼,可这次他干的事,合我胃口。
他宁死,也不吸旁边女娃的血!
我就想:‘哟,这蝙蝠今天倒行逆施,那周颠也胡作非为一回,救他一救!’
结果没救成蝙蝠,反要赔上自己老命。”
铁冠道人急了:“那你伤得重?”
“报应啊!咱俩一辈子不干好事,一干好事就遭横祸!”
说不得追问:“韦兄为啥不吸那女娃的血?”
周颠赞叹:“他说,那是白眉鹰王的孙女。眼下明教大难临头,大家得齐心,万万不能吸她血!”
说不得和铁冠道人,齐拍手:“正该如此!白鹰、青蝠联手,明教就有救了!”
说不得接过韦一笑,惊呼:“他全身冰凉!怎么办?”
周颠翻白眼:“你们高兴太早!吸血蝙蝠十成命,去了九成!一只死蝙蝠,跟鹰王联手,有啥用?”
铁冠道人转身:“我下山抓个活人来,给他吸血!”
周颠大叫:“慢着!等你找到人,韦一笑早变‘韦不笑’了!
死尸要是会笑,那才吓人!
说不得,快把你袋子里的那小子,拿出来,给韦兄喝了吧!”
张无忌心头一跳:“原来他们早知道,我在袋里!”
说不得立刻拒绝:“不行!这小子刚救了锐金旗的几十条命,五行旗都认他当恩人。
要是韦兄吸了他,五行旗非跟韦兄拼命不可!”
接着,他简略说了张无忌硬接灭绝师太三掌的事,又道:“五行旗现在对他死心塌地,这小子是咱们团结明教的关键!”
铁冠道人眯眼:“你把他装袋里,是想拿他当筹码,收服五行旗?”
说不得摆手:“说不得!总之明教快散架了,天鹰教来帮忙,还跟五行旗打起来。
咱们必须联手,不然全完蛋。
这小子,就是粘合剂!”
说完,他伸手按在韦一笑后背,运功帮他抗寒毒。
周颠叹:“你为朋友拼命,我佩服。但小心自己的小命!”
铁冠道人也伸手相助。
三人的内力,一起灌入韦一笑体内。
……
一顿饭工夫后,韦一笑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牙关打颤:“周颠、铁冠道兄……多谢。”
他对说不得,没道谢。
两人的交情太深,客套反而见外了。
铁冠和说不得,却因寒毒反噬,一时说不出话。
这时,东边山峰传来几声琴音,夹着一声清啸。
周颠大喊:“冷面先生和彭和尚,找来了!快滚过来!有人受伤了!”
琴声“铮”地一响,表示听到了。
彭和尚远远问:“谁……受……伤……了?”
声音在山谷回荡。
他边问边跃近,每问一句,就跳几丈,问完已到眼前,惊呼:“是韦一笑!”
周颠骂:“你慌什么?冷面兄,你想个法子!”
冷谦只“嗯”了一声。
他向来惜字如金,能不说就不说。
果然,彭和尚立刻连珠炮发问,周颠颠三倒四地解释。
等他说完,说不得和铁冠已收功。
彭和尚和冷谦马上接手,帮韦一笑和周颠驱寒毒。
等两人稍缓,彭和尚道:“我从东北来,听说少林掌门空闻,带百余人,正赶往光明顶!”
冷谦简洁道:“正东,武当五侠!”
意思是,武当五侠从东边来攻。
彭和尚补充:“六派分进合击,五行旗连吃败仗。咱们得赶紧上光明顶!”
周颠暴跳:“放屁!杨逍那小子,不来求咱们,五散人就该舔着脸上门?”
彭和尚劝:“周颠,六派若灭了明教,咱们还能活?助守光明顶,不是帮杨逍,而是救明教!”
说不得也道:“护教事大,私怨事小。”
周颠骂:“两个秃驴放驴屁!铁冠,杨逍当年打碎你的肩膀,你忘了吗?”
铁冠沉默片刻:“护教要紧。杨逍的账,退敌后再算。”
周颠转向冷谦:“你呢?”
冷谦:“同去。”
周颠大怒:“你也向杨逍屈服?咱们发过誓,永不插手明教事务!”
冷谦冷冷道:“都是放屁。”
周颠气得跳起来:“你们放屁,我说人话!”
铁冠催:“快走!”
彭和尚劝:“当年争教主,杨逍心窄,可咱们也有错……”
周颠吼:“胡扯!咱们谁也不想当教主,错哪了?”
说不得打断:“旧账争一年,也说不清。周颠,你是明尊座下弟子不是?”
“当然是!”
“今日本教大难临头,袖手旁观,死后怎去见阳教主?
你怕六大派,就别去。
我们在光明顶战死,你来收尸!”
周颠怒极,一巴掌扇在说不得的脸上!
“啪!”
说不得吐出几颗牙,半边脸肿得老高,却是一言不发。
众人惊呆。
说不得的武功比周颠高,本可躲开,却硬挨了这一掌!
周颠愧疚,大喊:“打还我!不打就不是人!”
说不得淡淡一笑:“力气留着打敌人,打兄弟干啥?”
周颠更怒,反手给自己一耳光,也打掉几颗牙!
彭和尚急问:“你疯了?”
“我不该打说不得!他不还手,我只好自己打自己!”
说不得叹息:“咱们就要生死永别,你打我一掌算什么?”
周颠放声大哭:“我也去光明顶!杨逍的账,先放一放!”
彭和尚大喜:“这才是好兄弟!”
张无忌在袋中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五人,武功高,义气更重。
明教的高人这么多,怎会全是邪魔外道?”
而且,他本来就很喜欢明朝的历史,自然不会对明教反感。
…………
一行人赶了一天一夜。
说不得每隔一会儿,就松开袋口,让张无忌透口气,又赶紧扎紧。
第二天下午,张无忌忽然觉得袋子被拖着走。
额头“砰”的撞上岩石,疼得龇牙。
这才明白:他们在山腹隧道里穿行!
隧道又冷又闷,走了大半个时辰才钻出,才爬一段,又进隧道……
前后过了五个隧道,终于听周颠大喊:“杨逍!吸血蝙蝠和五散人找你来啦!”
片刻后,前方传来杨逍的声音:“没想到,蝠王和五散人大驾光临。杨逍未能远迎,恕罪。”
周颠冷笑:“装什么客气?你心里肯定骂:‘五散人说话如放屁,说过不上光明顶,今天又自己送上门!’……”
杨逍正色道:“六派围攻,我孤掌难鸣。各位仗义相助,实乃明教之福。”
周颠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杨逍请众人入内,童子奉上茶饭。
突然!
“啊!”童子惨叫一声。
张无忌在袋中毛骨悚然。
片刻后,韦一笑精神饱满地说:“杨左使,伤了你童子,韦一笑日后必报。”
张无忌心道:“他吸了童子的血,终于将寒毒压住了。”
杨逍淡淡道:“咱们之间,何须言谢?蝠王上光明顶,便是瞧得起我。”
七位明教的顶尖高手,终于聚首,虽然大敌当前,却士气大振。
……
吃饭时,商议御敌之策。
说不得把布袋放在脚边。
张无忌又饿又渴,却不敢动弹。
彭和尚道:“光明右使、紫衫龙王失踪,金毛狮王生死不明。
最糟的是,五行旗和天鹰教打起来,死伤惨重。
若他们能联手抗敌,别说六派,就是十八派也不怕!”
说不得踢了踢布袋:“袋里这小子,和天鹰教有亲,又救过五行旗。或许,能调和双方的矛盾。”
韦一笑冷冷道:“教主之位不定,明教永无宁日。杨左使,退敌后,你拥谁为主?”
杨逍淡淡道:“圣火令在谁的手中,我便拥护谁。这是祖规。”
韦一笑沉声道:“圣火令丢了百年,难道明教就永远无主?六派敢围攻,不就因咱们群龙无首?”
说不得点头:“谁当教主都行,总得有个头!
就算没教主,有个副教主也好啊!”
铁冠道人附和:“正是!”
杨逍脸色一沉:“各位上光明顶,是助我御敌,还是来找茬?”
周颠大笑:“杨逍!你不选教主,不就是想自己当老大?
可你调得动五行旗吗?四大法王听你的吗?
我们五散人,更不认你这‘光明左使’,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