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颠奇怪地问:“你也会?”
杨逍苦笑:“阳教主只传我入门功夫,我练了十多年,才到第二层。
他能变脸三次,是练到第四层了!
历代教主,最高只到第五层。
第八代钟教主,在练成当天,就走火入魔而死。”
彭莹玉想拖延时间,故意问:“阳教主是怎么死的?”
圆真冷笑:“你们以为,拖时间就能恢复?没用!两个时辰内,你们动不了。”
但他还是得意地说下去:
“阳顶天看着我们,忽然流泪,是血泪!
然后,全身僵直,死了。
师妹上前一探,已气绝。
她说:‘他是在练乾坤大挪移的紧要关头,发现我们……虽非我杀他,却是因我而死。’
我正要安慰她。
她突然指着我的身后:‘什么人?’
我回头,发现没人,再转回来。
她的胸口插着匕首,自杀了!”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圆真声音颤抖:“当时,阳顶天说:‘我娶到你的人,却娶不到你的心。’
我得到她的心,却得不到她的人……
我指着两具尸体发誓:‘成昆必灭明教!大功告成之日,再来自刎谢罪!’
哈哈,杨逍、韦一笑!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我的心愿已了,胜过你们万倍!
这些年,我唯一的爱徒谢逊,也恨我入骨……”
张无忌听到“谢逊”二字,精神一振,体内真气更旺,胀得头发都要炸开!
……
圆真继续道:“我下山后找谢逊,发现他已是明教四大法王!
我假装醉酒,污辱他妻子,杀了他全家!
我知道,他肯定会疯狂报仇。
找不到我,他就会滥杀无辜!
他到处留我的名字杀人,血债全算到明教头上!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他是我手中的刀,怎能让人毁了?
他拳毙空见、掌伤崆峒五老、王盘山杀无数高手,连殷天正的坛主都害了……
好徒儿!不枉我教他一身武功!”
杨逍怒道:“连你师父空见,也是你害死的!”
圆真狂笑:“我拜他为师,是真心的吗?他收我几个头,赔上一条命,不亏!”
……
张无忌怒极攻心,“嗡”的一声,晕了过去,又立刻醒来。
想到义父的惨状,仇恨如火山爆发!
九阳真气鼓荡,布袋渐渐膨胀……
圆真走向杨逍,举掌要杀他。
张无忌不顾全身火烧火燎,纵身挡在前面,左掌隔袋架开!
圆真刚恢复一点力气,被震退一步,失声道:“好小子!”
再拍布袋,却被反弹回来!
他不信邪,连踢带打,布袋像皮球滚来滚去。
最后,拔刀猛刺。
布袋凹陷却不破!
他怒踢一脚,布袋撞上门框,又弹回!
“砰!”
内外力道交击,乾坤一气袋炸成碎片!
一股热浪喷出,一个破衣少年站在当中,满脸茫然。
正是张无忌!
原来,刚才布袋鼓胀,等于数十位高手,同时按摩他全身的穴道!
九阳真气冲破了所有玄关,神功大成!
这种机缘,千古难遇!
圆真见他发愣,立刻抢上,一指点向他的膻中穴,以为他必定会中招。
张无忌挥掌格挡,招式平庸。
手腕的“阳池穴”被点中,打个冷战。
但九阳真气瞬间反冲。
圆真的手指发烫,内力涣散!
他是重伤未愈,功力剩不到一成,心知不妙,转身就逃。
张无忌怒吼:“成昆恶贼!留下命来!”
追出门,“砰”地撞上门框。
他虽然知道神功已成,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一步跨出十几尺!
赶紧追进侧门。
…………
穿过院子,见西厢房亮着灯。
他推门而入,只见灰影一闪。
圆真掀开绣帷,不见了!
张无忌跟进帷帐,人却消失。
环顾四周,竟然是一间小姐的闺房。
梳妆台红烛高照,牙床上罗帐低垂,床前还放着一双粉红绣鞋。
分明有人睡着。
“明明看他进来,怎会不见?难道躲床底了?”
正犹豫要不要掀帐,在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心中一动,闪身藏到挂毯后。
两个少女进来。
一个穿黄绸衫,华贵娇纵。
一个穿青布衣,是个小丫环,声音嘶哑:“小姐,夜深了,歇息吧。”
小姐反手一巴掌:“谁要你管!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我爹商量对策,一夜未睡,我睡得着吗?
最好你们害死我爹,再害死我,这地儿就是你的了!”
张无忌借烛光一看,圆脸大眼,微微撇嘴……
正是原主曾千里护送的杨不悔!
几年不见,她长高了,脾气一点没变。
小丫环扶她坐下。
杨不悔喝道:“取剑来!”
小丫环跛脚驼背,手脚锁铁链,摘剑转身。
张无忌倒吸一口凉气:她是右眼小,左眼大,鼻歪嘴斜,比蛛儿还丑!
虽然明明知道,她就是小昭,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觉得哭笑不得。
就算非要扮丑,也不必扮得这么丑呀!
……
杨不悔接过剑,冷冷道:“我要去巡查!”
小丫环道:“我跟着,好照应。”
杨不悔冷笑:“谁要你假好心!”
突然扣住她的脉门:“你是敌人的卧底!今日先杀你!”
突然,长剑刺向她的脖子。
张无忌心生怜悯,飞身而出,手指一弹剑刃。
“叮当!”
长剑落地。
杨不悔的双指,戳他双眼。
张无忌跃开,喊一声:“不悔妹妹,是我!”
杨不悔一怔,有惊有喜:“无忌哥哥?”
她认得对方称呼时的语气。
张无忌懊悔失口,只得承认:“是我!你好吗?”
杨不悔见他衣衫褴褛,满脸污垢,不敢认:“你……真的是无忌哥哥?怎么在这?”
张无忌急道:“说不得带我来的。圆真和尚逃进这屋,就不见了,有密道吗?”
杨不悔茫然:“什么和尚?谁来了?”
张无忌提醒:“你爹受伤了!快去看看!”
杨不悔大惊,转身要走,顺手一掌拍向小丫环的天灵盖!
张无忌急拦:“使不得!”
推她手臂,掌落空。
杨不悔两次杀人被阻,厉声道:“你和这丫头是一伙?”
张无忌奇怪道:“我刚见她,怎会一伙?”
杨不悔咬牙:“她是我家的大仇人!爹锁她的手脚,防她害我!”
张无忌看向小丫环:“你想报仇吗?”
小丫环摇头:“决对不会!”
张无忌望向杨不悔:“你听,她说不会。饶了她吧!”
杨不悔刚点头,忽觉丹田火热,全身麻木,跌坐椅中。
原来,她打张无忌时,被九阳真气反冲她的经脉。
……
小丫环拾起剑,正色道:“小姐,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我没这心。”
还剑入鞘,挂回墙上。
张无忌扶起杨不悔:“你看,我没说错吧!”
此时,他的穴道已自行冲开。
杨不悔惊骇地望着他,想起父亲安危,起身道:“我去看爹!无忌哥哥,你等我……这些年来,我常想你……”
说完,奔了出去。
张无忌问小丫环:“姑娘,和尚逃进这屋,就不见了……有密道吗?”
小丫环凝视他,缓缓道:“你真的非追他不可?”
张无忌坚定的点头:“他罪孽滔天,是我的仇人!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他!”
小丫环咬唇沉吟,低声道:“我的命,是你救的……好,我带你去。”
吹灭蜡烛,拉起他的手就走。
…………
张无忌跟着小丫环没走几步,就到了床前。
小丫环掀开罗帐,钻进帐里,手却一直没松开他。
张无忌心中一动,想抽开手。
小丫环却低声说:“通道就是在床里!”
说着,她掀开锦被,横躺床上,一拉他。
张无忌也躺了下去。
下一秒,“咔哒!”
不知她按了什么机关,床板突然倾斜,两人“哗啦”一下,摔了下去。
这一摔,足足有几丈高,幸好底下铺着厚厚软草,一点不疼。
头顶“轻轻”一声,床板自动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