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从小看武当武功,虽只学过入门拳法,但如今乾坤大挪移大成,任何武功都能信手拈来。
此刻,他不假思索地使出“梯云纵”。
武当诸侠也能做到,但一手抓胖和尚、一手提重禅杖,还如此轻盈?
绝不可能!
少林僧距他七八丈远,眼睁睁地看他举杖,要砸圆音的脑袋。
想救却来不及,发暗器又怕他拿圆音来挡。
有的闭眼不忍看,有的准备冲上报仇。
哪知张无忌举着禅杖,手却慢慢放下。
脸色从愤怒,转为平静。
原来,电光石火间,他想通了:“若我打死、打伤六大派一人,就成了他们的敌人,再没法调解!
这正是中了成昆的奸计!
暂时,我一定要忍到底!
目前只有圆真是必须干掉的,还有倚天剑!”
他放下圆音,缓缓道:“圆音大师,你的眼睛不是张五侠打瞎的,不必记恨。
那日你们上武当,逼得他们自尽……什么仇也该消了。
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何必念念不忘旧事?”
圆音死里逃生,呆呆地望着他,接过禅杖,低头退开,心里竟然有些惭愧。
少林高僧、武当诸侠,听了这番话,都不禁暗暗点头。
……
宗维侠一看张无忌擒住圆音,动作轻巧得像拎小鸡,心里又惊又怒。
可他都已站到场中心了,哪能灰溜溜地退下?
他立马大声质问:“姓曾的!你突然跳出来,强出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张无忌平静地道:“我只希望,六大派和明教停战讲和,没人指使我。”
宗维侠冷哼:“想让我们跟魔教和好?门儿都没有!这姓殷的老贼,欠我三记七伤拳,先让我打完再说!”
说着,撸起袖子。
张无忌却摇摇头:“宗前辈,你开口闭口七伤拳,可依我看,你这七伤拳,还没练到家……”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人体有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
再加上阴阳二气,一共七种。
这七伤拳,每练深一层,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多伤一分。
说白了,是先伤己,再伤敌。
还好你练的时间不算太长,还有救。”
宗维侠一听,心头猛地一震。
这话一字不差,正是《七伤拳谱》开头的总纲!
拳谱里,早就警告:内功不到“气走诸穴、收发自如”的境界,千万别碰这拳法。
可他是崆峒五老之一,看见别人都练,自己哪能落后?
早就把警告忘光了。
现在被这少年点破,冷汗“唰”地冒出来:“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
张无忌没直接回答,反而说:“宗前辈,你按一下肩头的云门穴,是不是有点隐隐作痛?那是肺脉伤了。
上臂的青灵穴,是不是经常麻痒难忍?那是心脉受损。
腿上的五里穴,每逢阴天下雨,就酸痛吧?那是肝脉出问题了。
再这么练下去,九年之内,恐怕全身瘫痪。”
宗维侠越听,脸色越白。
这些毛病,他全有!
只是病不重,又怕承认,一直装没事。
此刻被张无忌逐一戳穿,他吓得声音都抖了:“你……你怎么知道?”
张无忌淡淡一笑:“晚辈略懂医术。若你信得过,等这事完了,我帮你治好。
不过,七伤拳是有害无益,真的不能再练了。”
宗维侠强撑面子:“胡说!七伤拳是我崆峒的镇派绝学!
我的师祖木灵子,靠它威震江湖,活到九十一岁,怎么会有害?”
张无忌耐心解释:“木灵子前辈,内功深厚,练七伤拳,反而强身健体。
可你若内功没到那境界,硬练只会伤身。”
宗维侠心里,清楚他说得对。
自己确实比不上师祖。
但在各派高手面前,被个毛头小子说,自家的绝技“有害”,脸往哪儿搁?
他怒吼:“凭你也配评判我崆峒绝学?你说没用,那你来试试!”
张无忌不慌不忙,先夸道:“七伤拳,当然是神功!
刚中有柔,柔中有刚,七种劲力变幻莫测,敌人根本防不住……”
宗维侠听得直点头,脸上刚露出笑意。
却听张无忌话锋一转:“……我只是说,内功不够的人,练了也没用。”
……
躲在人群后的周芷若,偷偷地注视着张无忌。
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却一本正经地教训崆峒二老。
样子有点滑稽,又让人忍不住担心:“他这样得罪人,待会儿肯定要动手,可怎么办啊……”
崆峒派的年轻弟子,本来想骂张无忌无礼,可见宗维侠一脸严肃地认真听,又把话咽了回去。
宗维侠咬牙:“照你的意思,我的内功不到家?”
张无忌刚要说话。
砰!
身后突然一拳砸过来。
一个暴喝响起:“二哥!跟这小子啰嗦啥?他瞧不起七伤拳,让他尝尝滋味!”
出手的,是崆峒五老的老四,常敬之!
拳风呼呼,直奔张无忌后背的灵台穴。
张无忌头也不回,继续对宗维侠说话。
小昭却急了,娇叱一声:“你偷袭!”
铁链甩出,想套他的脑袋。
常敬之左手一格,右手“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中张无忌的后背。
全场哗然。
灵台穴,是要命的地方啊!
可张无忌笑嘻嘻地转过身,对小昭说:“别担心!这种七伤拳,没啥大用。”
小昭松了口气,脸一红,小声说:“我差点忘了,你已经练……”
赶紧闭嘴,退到一边。
常敬之瞪大眼:“你……你练成‘金刚不坏体’了?你是少林的?”
张无忌摇头:“我不是少林弟子。”
常敬之不信。
护身神功,一说话就会散掉。
趁他开口,又一拳打他胸口。
“砰!砰!砰!”连打四拳!
可张无忌像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站着,仿佛被微风吹过。
常敬之外号“一拳断岳”,拳力之猛,江湖闻名。
如今四拳都白打,全场震惊!
……
昆仑派有人冷笑:“好一个‘一拳断岳’啊!”
“那四拳断了啥?空气吗?”
“……”
常敬之的脸黑得发红,幸好本来肤色就深,不太明显。
宗维侠拱手:“曾少侠神功盖世!请接我三拳!”
他心想:老四不行,我功力更深,未必输!
张无忌笑道:“七伤拳真练成了,连少林空见神僧的金刚不坏体,都能打死。
我远不如他,但勉力接你三拳,应该死不了。”
言下之意:拳是好拳,可惜你的火候太差。
宗维侠顾不上琢磨话外音,深吸一口气,跨步上前,“咔吧”一声骨响,一拳轰在张无忌的胸口。
拳面一碰他的身体,突然感觉一股黏力吸住拳头,抽都抽不回来!
更奇怪的是,一股暖流从拳面,直钻丹田,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愣了一下,抽回手,又打小腹。
这次却被震得后退一步。
他咬咬牙,第三拳全力打出!
常敬之见他的脸色忽红忽白,猜他可能受伤,竟立刻从背后偷袭。
这两人前后夹击,拳风凌厉。
结果,拳头打在张无忌身上,就像是打进了棉花堆,力道全没了!
常敬之羞得想钻地缝。
第一次偷袭,还能说是气不过;第二次,就是下三滥了。
他本想联手打死这小子,立个大功,谁知对方纹丝不动!
……
张无忌转向宗维侠,微笑道:“前辈感觉如何?”
宗维侠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刚才三拳,对方竟用内力帮他疗伤!
他恭敬躬身:“多谢曾少侠,以德报怨!这份大仁大义,老朽感激不尽!”
全场傻眼!
没人知道,张无忌在挨打时,悄悄用九阳真气,输入了宗维侠的体内。
虽只一瞬,但效果惊人。
张无忌叮嘱:“你的奇经八脉,受了震荡,快调息!坚持两三年,七伤拳的旧伤能慢慢好。”
宗维侠连连道谢,当场盘腿运功。
顾不上丢脸了,保命要紧!
接着,张无忌蹲下来,给唐文亮接断骨,对常敬之道:“拿点‘回阳五龙膏’来。”
常敬之乖乖递上。
张无忌又说:“去武当讨一服‘三黄宝腊丸’,再向华山要些‘玉真散’……”
常敬之跑腿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