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莲舟沉吟着,叹息道:“此刻随你……回中原后,我再领教你的七伤拳。”
宗维侠心中一凛:武当不好惹!
但众目睽睽下,他不能示弱,冷笑道:“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武当再强,也不能横行!”
宋远桥劝说:“二弟,由他去吧。”
俞莲舟朗声道:“好英雄!好汉子!”
慢慢退开。
这话似是赞殷天正,又似是讽宗维侠。
宗维侠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向殷天正。
这时,空智大师下令:“华山、崆峒,诛灭魔教余孽!
武当西搜,峨嵋东搜,昆仑备火种烧巢穴!
少林弟子,诵经超度亡魂!”
眼看殷天正就要丧命,六大派围剿光明顶,即将成功。
明教和天鹰教众人,自知必死,挣扎爬起。
除了重伤者外,全部盘膝而坐,双手举在胸前,作火焰状。
然后,跟着杨逍,齐声念诵: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万事为民,不图私我。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从杨逍、韦一笑等高手,到厨子、杂役,人人神色庄严,毫无惧色。
空智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俞莲舟心想:“他们临死不念自己,反怜世人多苦……创教之人,真是了不起!可惜,后世败坏……”
…………
张无忌眼看上千教徒,就要被屠杀,不禁心如刀绞。
这既是原主的心态,也是他此刻的心情。
太师父曾严令他远离魔教,正邪不两立。
可眼睁睁地看人被屠,于心何忍?
他又想:“杀人报仇,冤冤相报,和蒙古人杀汉人,有何分别?
爹妈若在,定会拼死护外公!
我谁也不帮,只求两边罢手,别再结仇!”
见宗维侠举拳走向外公,他不再犹豫,大步冲出,厉声道:“且慢!
你这样打重伤之人,不怕被天下英雄笑话吗?”
声音清亮,全场皆闻。
众人本要动手,闻言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宗维侠见是个破衣少年,不屑地伸手推他。
张无忌随手一拍。
砰!
宗维侠倒退三步,立足不稳,又连退了八步,才勉强站住!
全场哗然:“这老头,搞什么鬼?”
张无忌又惊又喜:轻轻一掌,竟有如此威力!看来,以后下手,要轻点才行。
宗维侠以为俞莲舟暗中相助,盯着他,怒吼:“大丈夫光明磊落,怎能暗箭伤人?”
俞莲舟莫名其妙:“你装什么?”
宗维侠指着张无忌:“小子!你是谁?”
张无忌朗声道:“我叫曾阿牛。”
此刻他不想暴露身份,用了假名。
同时,手掌贴在外公的灵台穴,输入九阳真气。
……
殷天正颤抖了几下,睁开眼,满脸惊奇。
张无忌加紧输送。
片刻后,殷天正经脉畅通,低声道:“多谢小友!”
他站起身,傲然道:“姓宗的!你的七伤拳,有什么了不起?我接你三拳!”
宗维侠傻眼了:这快要嗝屁的老儿,怎么又活蹦乱跳了?
忌惮他的鹰爪手厉害,赶紧改口:“那你接我三招七伤拳!”
想逼他比内力,自己以逸待劳。
张无忌一听“七伤拳”,想起义父谢逊,打死空见神僧的事。
七伤拳口诀,在心中流过。
他如今有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加持,天下武功在他的眼里,已没有秘密!
殷天正大声对空智喊:“我还没死!没认输!你便要倚多为胜?”
空智挥手:“稍待片刻,又有何妨?”
原来,之前约定是单挑,因殷天正未认输,所以不能群殴。
……
张无忌低声道:“前辈,让我先接。我若不成,你再上。”
殷天正奇怪道:“小友非我教中人,为何涉险?”
张无忌恭敬道:“晚辈不属明教、天鹰教,但敬重前辈如家人,今日并肩拒敌,理所应当。”
宗维侠又上前:“姓殷的!第一拳来了!”
张无忌拦住:“殷老前辈说,你不配跟他打。你先胜我,再找他!”
宗维侠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谈七伤拳?”
张无忌心想:“单打独斗,赢不了六大派。只有揭穿成昆阴谋,才能罢战!”
于是,他朗声道:“崆峒七伤拳的厉害,我早听说了!
少林的空见神僧,不就是死在七伤拳下!”
……
全场震惊!
当年空见死时,骨骼尽碎,外表无伤,极似七伤拳所为。
但查证崆峒五老当时在云南,墙上又写着“成昆杀空见”,便认定是谢逊冒名作案。
此刻听张无忌提起,少林高僧们心头一凛。
宗维侠怒道:“空见是谢逊害的!关我崆峒何事?”
张无忌反问:“你是亲眼见谢前辈杀人?你在场帮忙?”
宗维侠心想:“这小子受武当指使,想挑拨少林崆峒?”
但他仍答道:“空见死时,我们在云南做客!”
张无忌高声道:“既然你在云南,怎知是谢前辈杀的?
空见明明死于七伤拳!
谢前辈又不是你崆峒派的,你怎能把罪嫁给他?”
宗维侠吼:“墙上写着‘成昆杀空见’!谢逊冒师名作案,铁证如山!”
张无忌心一沉:“义父从没说过写字……他打死空见后,悲悔欲绝,怎会写这种字?”
他仰天大笑:“写字谁不会?练七伤拳才难!
我倒是知道,那十一个字,是崆峒派写的!”
他转向空智,朗声道:“大师!空见神僧确是死于七伤拳,对不对?
金毛狮王谢前辈,却不是崆峒派的,对不对?”
……
空智未答。
一个身穿红袈裟的高大僧人,跳出来。
正是圆音!
当年上武当,逼死张翠山的主谋之一!
他将禅杖顿地,怒气冲冲:“小子!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师父说话?”
张无忌一见他,热血上涌,全身发抖。
父母惨死的画面,涌上心头!
他拼命克制:“今日要调解仇怨,不能为私仇坏事!”
圆音见他发抖,以为他是害怕,立即喝道:“若是魔教妖孽,快自刎!否则,速速下山!”
张无忌强压怒火:“贵派的圆真大师呢?请他出来,我有话问!”
圆音冷笑:“圆真师兄?他还能跟你说话?快滚!你到底是谁的徒弟?”
他见张无忌一掌就击退宗维侠,猜他的师父不简单,才多问几句。
张无忌道:“我非明教、天鹰教,也非中原哪派门下。
六派围攻明教,实是受奸人挑拨,误会极深。
我虽年少,却知内情,斗胆请双方罢斗,查明真相!”
……
全场爆笑!
“这小子疯了吧?”
“当自己是张真人吗?”
“做梦得屠龙刀,当武林至尊啦?”
“死伤这么多人,他想三句话,就打发我们走?”
只有峨嵋派的周芷若,眉头紧锁,黯然不语。
她认出,张无忌是汉水舟中的少年,又见他甘受师父的三掌,去救锐金旗,所以对他颇有好感。
此刻见他被嘲笑,她心里难过。
张无忌昂首挺胸,朗声道:“只须圆真大师出来对质,他的奸谋便能大白于世!”
在数百人的哄笑声中,这些话是字字清晰!
六大派的高手,心头一凛:“这小子的内功,竟如此深厚!”
圆音待笑声停歇,才喘着气说:“臭小子狡猾!明知圆真师兄不能说话,才点名要他!
你咋不叫张翠山出来对质?”
全场一静!
……
空智立刻喝止:“圆音!慎言!”
但华山、昆仑、崆峒,已有人笑出声。
武当众人,脸色铁青。
原来,圆音的右眼,被殷素素用银针打瞎,一直以为是张翠山下的手。
张无忌听他辱及父亲,顿时怒火冲天,纵身向前,左手抓起圆音的后腰,右手夺过禅杖,高高举起。
圆音像小鸡般,毫无反抗之力!
少林的圆心、圆业,立刻用禅杖分袭张无忌的左右。
“围魏救赵”之计!
张无忌用左手抓人,右手提杖,高高跃起,双脚点中两根禅杖。
“嘿嘿!”
两僧仰天摔倒!
幸亏他们的功力不弱,才没被自己的禅杖打中。
众人惊呼中,张无忌在空中转身,轻飘飘落地。
七八人同时喊:“武当梯云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