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立即出手,指尖轻点空性的手腕穴道,瞬间劲力全消。
他朗声道:“晚辈用少林龙爪手胜你,何损少林威名?若是用别派武功,天下无人能赢你!”
空性一愣,眼中泪光闪动。
对方处处在维护少林颜面!
若非如此,自己就成了少林的千古罪人!
他合十哽咽:“曾施主仁义过人,老衲感激不尽!”
张无忌深深一揖:“晚辈冒犯,还请恕罪。”
空性破涕为笑:“龙爪手在你的手中,竟有如此威力,老衲做梦都不敢想!
日后请务必来少林,老衲定当请教!”
这话毫无虚伪,他是真心服了。
张无忌连忙回礼:“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晚辈盼能求教!”
少林众僧,见空性如此,是既惭愧,又感激。
今日如果再动手,就是不知好歹了。
……
可六大派的首领空智大师,却是骑虎难下。
眼看就要灭了明教,却被个无名少年搅局!
他尴尬地看向华山掌门鲜于通,意思是:军师,快想办法!
鲜于通心领神会,轻摇折扇,缓步走出来。
张无忌一看来人,四十多岁,文质彬彬,眉清目秀,举止潇洒。
他心里先有了三分好感,拱手道:“前辈好!不知有何指教?”
鲜于通还没开口。
殷天正在旁冷冷插话:“这是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武功稀松,诡计一堆。”
张无忌一听“鲜于通”这名字,觉得耳熟:“我在哪儿,听过这名字呢?”
正想着。
鲜于通已走到一丈外站定,拱手笑道:“曾少侠好!”
张无忌回礼:“鲜于掌门好。”
鲜于通满脸堆笑:“曾少侠神功盖世,连败崆峒诸老。
连少林神僧,都甘拜下风!在下佩服!
不知你是哪位高人的门下?竟能教出如此少年英杰?”
张无忌还在拼命回忆这名字,没答话。
鲜于通仰头一笑,朗声道:“曾少侠为何对自己的师承,如此讳莫如深?
古人说得好:‘见贤思齐,见不贤……’”
“见贤思齐”四个字,一入耳。
张无忌的脑中,“轰”地一声!
他猛地想起,八年前在蝴蝶谷,胡青牛曾对原主说:“华山派的鲜于通,害死了我的妹子!”
当时,小小的张无忌,气得直跺脚:“这鲜于通这么坏,老天爷若不让他遭报应,还叫什么老天爷?”
至今,他清晰地记得,胡青牛含泪讲述:
“有个少年,在苗疆中了金蚕蛊毒,本该必死。
我三天三夜不睡,拼了命,救活他,还和他结为兄弟。
可他转头,就害死了我亲的妹妹……
唉,我那苦命的妹子啊,我们从小相依为命……”
后来,胡青牛多次报仇,反被鲜于通设计,差点丧命。
……
张无忌双眉一扬,目光如电,射向鲜于通。
他突然又想起,鲜于通的那个徒弟薛公远。
自己救他性命,他竟想把自己煮了吃!
师徒俩,都是忘恩负义的混蛋!
薛公远已死,眼前这个鲜于通,非得好好教训不可!
此刻,张无忌微微一笑,语气带刺:“我又没在苗疆中过剧毒,也没害死结义兄弟的妹妹……我有什么难言之隐?”
鲜于通一听,浑身一颤,冷汗直流!
当年他被胡青牛救活后,和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相恋,甚至让她怀了孕。
可为了当上华山掌门,他抛弃胡青羊,娶了前任掌门的女儿。
胡青羊羞愤自尽,一尸两命!
这件事,他藏了二十多年,从未泄露。
如今却被这少年当众点破,如何不慌?
他心中杀机顿起:“这小子知道我的秘密!必须立刻灭口,否则身败名裂!”
脸上却是镇定如常,笑道:“曾少侠既不肯说师承,那在下就领教高招。点到为止,还请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右手劈向张无忌的肩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张无忌随手一格,淡淡道:“华山派,武艺高明得很,领不领教都一样。
倒是鲜于掌门,‘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本事,是天下无人能及啊……”
鲜于通又惊又怒,哪容他说完?
立刻贴身猛攻,使出华山绝技“七十二路鹰蛇生死搏”!
他收起折扇,露出蛇头状的尖利扇柄,右手如毒蛇点刺,左手使鹰爪功擒拿扭打。
双手的招式截然不同,实则已用兵器,不算赤手空拳。
这路功夫,是百年传承,鹰击长空,蛇行草莽,快狠兼备!
但张无忌只拆解了几招,就已看穿:招式虽妙,内力不足,远不如空性神僧。
他边拆招,边大声质问:“鲜于掌门!
当年你在苗疆中剧毒,九死一生。
胡青牛三日三夜不眠,拼死救你,还和你结为兄弟。
你为何恩将仇报,害死他妹妹?”
声音清亮,全场皆闻!
鲜于通哑口无言,只憋出一个字:“胡……”
本想骂“胡说八道”,再狡辩一番。
可刚开口,一股巨力压上胸口!
他的气息一窒,“……说八道”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干,只能拼命运功抵抗。
耳边却听张无忌冷笑:“哦?你倒记得姓‘胡’!
为什么只说个‘胡’字,就不说了?
胡家小姐被你害得多惨,这些年你良心不痛吗?”
……
鲜于通快窒息了,急攻三招想挣脱。
张无忌的掌力,突然一松。
鲜于通吸口气,刚想骂:“你……”
掌力又压上来!
话又被堵住了!
张无忌步步紧逼:“大丈夫敢作敢当!胡青牛救你的性命,是不是?
他的妹妹,是你害死的,是不是?”
鲜于通顿时脸色惨白。
他以为,对方知道全部真相,可自己连话都说不出!
旁观众人,只见张无忌轻松拆招,偶尔反击。
哪知他正用内力,封住鲜于通呼吸!
华山弟子,见掌门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无法辩解,不由得个个羞愧难当。
有人还以为,他是在憋大招,准备阴人。
……
张无忌越骂越怒:“武林讲究有恩报恩!
胡青牛是明教中人,你受明的教大恩,今天却带人攻打明教?
人家救你的命,你却害他的亲人!
禽兽不如的东西,也配当掌门?”
心想:胡先生若在,听到这话,该有多痛快!
骂够了,他才收掌,冷笑道:“你既知羞愧,暂且饶你狗命。”
鲜于通的呼吸一畅,立即暴喝:“小贼!一派胡言!”
折扇直点张无忌的面门,同时向旁跃开。
扇中暗藏机关!
张无忌鼻中,忽闻一阵甜香,顿时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鲜于通狞笑:“小贼!尝尝我华山‘鹰蛇生死搏’的厉害!”
左手五指,抓向张无忌腋下的“渊腋穴”。
这一抓下去,对方必瘫软无力!
哪知入手滑溜,竟如鱼皮,半点劲都使不上。
华山弟子欢呼:
“鹰蛇生死搏,名扬天下!”
“掌门神技惊人!”
“让这小子,见识真功夫!”
“……”
张无忌微微一笑,对着鲜于通的鼻子,轻轻一吹气。
鲜于通顿觉甜香入脑,不禁魂飞魄散!
张无忌地左手,在他的膝盖轻轻一拂。
鲜于通立即“扑通”跪倒,正好伏在张无忌的面前,像是在磕头求饶!
全场哗然!
刚才还见张无忌摇摇欲坠,转眼鲜于通就跪地磕头。
难道张无忌会妖法?
张无忌弯腰,取过折扇,朗声道:“华山派,自称名门正派,没想到还有放蛊下毒的绝活!大家看!”
他打开扇子,一面画着华山险峰,另一面题着郭璞的《太华赞》:
华岳灵峻,削成四方。
爰有神女,是挹玉浆。
其谁游之?龙驾云裳。
……
张无忌合上扇,走到花树前,用扇柄对着花,挥了几下。
片刻间,花瓣萎谢,树叶发黄!
众人骇然:“扇子里,藏了什么毒?竟如此厉害!”
这时,鲜于通如杀猪般惨叫起来:“啊……啊……”
堂堂高手,竟当众哭嚎。
每一声,都像刀子,刮在华山派众人的脸上!
鲜于通不停地嘶喊:“快……快杀了我!是金蚕蛊毒!快打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