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锦语气缓和:“殷大爷有何吩咐?”
“这趟镖非同小可,不能耽误。”
“好!”
“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你亲自押送。
第二,十天内,从临安送到湖北襄阳武当山。
第三……”殷素素的声音一冷,“若有差池,别说你的性命不保,龙门镖局满门鸡犬不留!”
砰!
都大锦拍桌怒吼:“耍我是不是?要不是看你瘦弱,先让你吃点苦头!”
“嘿嘿!”殷素素冷笑几声,“砰砰砰”往桌上扔东西。
“二千两黄金,先付镖金!”
俞岱岩心头一震:“二千两黄金!值好几万两银子!镖局抽一成,也够他们赚一辈子了!”
大厅静得可怕,只有苍蝇嗡嗡飞。
都大锦喘气粗重。
俞岱岩猜测,他正盯着金子,眼都直了。
半晌,都大锦问:“殷大爷,保什么镖?”
“先答我,三个条件能做到吗?”
都大锦一咬牙:“冲这重酬,我卖命也干!宝物何时送来?”
“要保的镖,就是担架上的这位爷台。”
此言一出,都大锦“咦”了一声。
俞岱岩更是震惊!
他想喊:“我……我……”
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全身瘫痪,只剩眼睛能看,耳朵能听!
都大锦结巴:“是……是他?”
“不错!十天内,日夜不停,送到武当山,亲手交给张三丰真人!”
俞岱岩心头一松:“总算有人救我……”
都大锦却犹豫:“武当派?我们少林弟子,跟他们……没啥交情啊……”
殷素素冷冷地打断:“他伤重一刻,万金难赎!接或不接,一句话!”
都大锦一跺脚:“好!我接!”
“今日是三月廿八,四月初九前送到!否则……”
嗤嗤嗤!
十余枚银针,激射而出,钉入瓷瓶!
砰!
瓶子炸成碎片!
这一手暗器功夫,吓得都大锦“啊哟”惊叫,俞岱岩也是心头一凛。
“走!”
殷素素一声令下,抬担架的人转身就走。
都大锦缓过神,走到俞岱岩的面前:“这位爷台高姓?可是武当弟子?”
俞岱岩只能瞪着他,没法回答。
只见都大锦五十来岁,魁梧壮实,手臂肌肉虬结,果然是外家高手。
他又嘀咕:“那殷大爷,俊秀文雅,分明是女子乔装!武功却这么高……不知是哪门哪派?”
他连问几声。
俞岱岩索性闭眼不理。
都大锦心里直犯嘀咕。
他自己是暗器高手,外号“多臂熊”。
可那女子袖子一扬,细如牛毛的银针,就把大瓷瓶打碎。
这份功力,远胜于他!
他干镖局二十多年,奇事见多了,但用二千两黄金,保一个活人?闻所未闻!
虽觉蹊跷,但镖金太诱人,且镖行规矩:少惹麻烦,不多问。
当下收起黄金,安排俞岱岩好吃好喝,召集镖师,套车备马,连夜出发。
张无忌一直暗中跟随,打算在关键时刻,再出手,微调一下原著的剧情。
…………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向西赶。
除了都大锦,还有祝、史两位镖头和四个年轻镖师,全是精锐。
真如那殷素素所说:换车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从临安出发,过浙江、安徽,入湖北……
一路竟太平无事!
这天渡过汉水,到了老河口,离武当山只剩一天路程。
次日的中午前,抵达双井子,距离武当山不过几十里。
刚好四月初九,没误期限!
众镖师终于松了口气。
春末夏初,山道繁花盛开。
都大锦指着云雾中的天柱峰,对祝镖头说:“武当派近年声势不小,武当七侠名震江湖。瞧这山势,果然人杰地灵!”
祝镖头不服:“根基浅,比不上咱少林的千年道行!
就凭总镖头你的降魔掌和连珠钢镖,武当七侠未必及得上!”
史镖头附和:“江湖传言夸大!武当七侠的功夫,说不定是乡下人吹出来的!”
都大锦微微一笑。
他的见识比二人高,深知武当七侠盛名不虚,但听手下捧场,心里还是得意。
又走一段,山路变窄,史镖头勒马退后。
祝镖头问:“总镖头,待会见张三丰老道,咋行礼?”
“人家快九十了,武林前辈,咱们磕几个头也不亏。”
“依我说,咱躬身说:‘张真人,晚辈给你磕头啦!’
他肯定拦住,说:‘不用多礼。’
咱就省了!”
都大锦笑着摇头,心里却琢磨:担架上的这人,到底是谁?
是武当弟子?朋友?还是仇人?
越近武当山,他越忐忑。
……
正想着。
“哒哒哒!”
西边的山道,马蹄急响!
六骑奔来,三前两后,拦住去路!
都大锦心头一紧:“莫非到了山下,反而出事?”
急忙低声嘱咐:“小心护车!”
自己拍马上前。
趟子手展开镖旗,高喊:“江南龙门镖局路过,礼数不周,请多包涵!”
看那六人,是两个黄冠道士,四个俗家装扮,个个英气勃勃,佩刀带剑。
都大锦心想:“莫非是武当七侠?”
他抱拳问:“在下都大锦,敢问六位高姓?”
右边的高个子,脸上有颗大黑痣,痣上有三根长毛,冷冷问:“都兄来武当山,何事?”
“受人之托,送一位重伤者,面见张真人。”
“重伤者?是谁?”
都大锦早有准备:“托镖的姓殷,说此人重伤,其余一概不知。龙门镖局只管送人,不管私事。”
这话滴水不漏,无论车上是敌是友,都怪不到他的头上。
黑痣男和同伴,对视一眼:“姓殷?什么模样?”
“俊雅秀美,暗器功夫了得。”
“你跟他动手了?”
“没……”
都大锦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秃头突然插嘴:“屠龙刀呢?在谁手里?”
都大锦一愣:“什么屠龙刀?”
……
秃头不耐烦,翻身下马,直接掀开车帘查看!
都大锦见他身手矫捷,动作似曾相识,心想:“张三丰祖师,曾在少林学艺,武当功夫果然脱胎少林!”
更信他们是武当七侠,拱手问:“各位可是武当七侠?哪位是宋大侠?”
黑痣男淡淡道:“虚名不足挂齿。”
秃头上马:“他伤重,耽误不得,我们接走!”
黑痣男抱拳:“都兄辛苦,小弟谢过。”
都大锦是老江湖,急忙拉住车辕:“还是我亲自送上山,亲手交给张真人,免生纠葛。”
黑痣男淡淡道:“都兄放心,一切由我负责。”
都大锦一想,早脱手也好,但要求:“请给个凭证,好向托镖人交代。”
黑痣男解下佩剑,双手奉上:“剑在人在,以此为凭!”
都大锦惶恐接过。
对方言语沉重,他有点胆怯。
又想到已到人家的地盘,拿了剑也算有交代,便道:“好,人交给你们了。”
张无忌看得清清楚楚,心道:就是因为你们不负责任,才会害了俞岱岩!也害了殷素素!人家明明是说,要亲手交给张真人!
看来,是要出手了。
一定要赶紧灭掉那六个假冒的。
而都大锦等人,也要教训一顿,让他们长一下教训。
……
此时,黑痣男一喜:“镖金付清了?”
都大锦点头:“已收足。”
那人掏出个二十两金元宝,笑道:“茶资,请兄弟们喝茶。”
都大锦推辞:“二千两黄金已够,不必客气。”
“嗯?给了二千两?”黑痣男眼神一凛。
一人已跳上车夫座,赶车先行,其余四人护后。
他随手一抛,金元宝精准地落在都大锦的面前:“请回吧!”
都大锦只得接住,再抬头,五骑拥车已转过山坳,消失不见。
他低头细看元宝,上面有五个指印,深陷数分!
“黄金虽软,但这指力……少林派的金刚指,也不过如此!”
心中一动,他拔出对方的佩剑,入手沉重,却无特异之处。
心想:“武当七侠,就用这种普通钢剑?”
祝镖头不满:“武当子弟太无礼!千里送人,连名字都不报,饭都不留一顿!”
都大锦心中早恼,淡淡道:“省几步路也好。少林弟子进道观,本就尴尬。回吧!”
这趟镖虽顺利,但全程被蒙在鼓里,处处受轻视。
武当七侠连名都不报,明显没把他放眼里。
都大锦越想越气,盘算着如何出这口恶气。
众镖师却是兴高采烈。
二千两黄金到手,总镖头向来大方,弟兄们必有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