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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微微一笑：“只要你们练好九阳神功，就算日后要用七伤拳，其实也不会再损伤自己的五脏。”
这段时间，谢逊也在练九阳神功，发现自己的暗伤已基本好了。
此时，他点点头，继续说起当年的情形。
“那晚，我运完三遍功，翻墙要去杀宋远桥。
脚还没落地，肩头突然被人轻轻一拍！”
小无忌听得入神：“谁呀？闹着玩吗？”
张翠山和殷素素，却已猜到是空见大师。
谢逊声音低沉：“我当时吓得手脚冰凉！
以我那时的武功，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拍我的肩膀！
那一拍虽轻，要是带点劲，我就废掉了！
我反手去抓，抓空。
回身出拳，也打空。
刚落地转身，背上又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同时，听见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模仿那声音，慈祥又庄严。
“我转身一看，四丈外站着个灰衣僧人。
可我明明感觉，他就在身边！
他一拍完，就飘出四丈，快得不像活人！
我当时以为是冤鬼索命，反而吼：‘妖魔鬼怪，滚远点！老子不怕你！’
那僧人合十：‘谢居士，老僧叫空见。’
我一听‘空见’二字，立刻想起‘少林神僧，见闻智性’。
他是四大神僧之首啊！”
张翠山想到，这位高僧后来被谢逊活活打死，不禁心里发紧。
……
谢逊接着说：“我问他，干嘛拦我。
他直接说：‘你今晚要去杀宋远桥，对吧？
想再搞件大案，逼成昆现身，报全家血仇……’
我惊呆了！
这事，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我扑通跪下：‘大师若知他在哪，我给你当牛做马！’
空见叹气：‘成昆的罪孽深重，可你乱杀无辜，也是造孽啊！’
我说：‘我没办法！他躲得太好！’
他说：‘你杀了宋远桥，祸就闯大了。而且，成昆的武功已远胜于你。’
我冷笑：‘他是我的师父，我还不知道他的底细？’
空见摇头：‘他另拜名师，三年来突飞猛进。你就算练成七伤拳，也伤不了他。’
我更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淡淡道：‘是成昆亲口告诉我的。’……”
张翠山、殷素素、小无忌，齐声道：“啊？！！”
谢逊苦笑：“我当时跳起来：‘他怎么知道？！’
空见说：‘这几年，他一直跟在你身后，只是不断易容，你认不出罢了。’
我怒吼：‘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空见却说：‘你一心报仇，眼里只有武功，哪还顾得上看周围？
你在明，他在暗，不是认不出，是你根本没去看。’
他这话，我不得不信。
我又问：‘他既然跟着我，为啥不干脆杀了我？’
空见反问：‘你两次报仇失败，他为何不下杀手？
还有，你抢《七伤拳谱》时，崆峒五老中的另外两人，为啥没来围攻你？’
我猛然想起，那两人当时就躺在地上，满脸血斑！
那是混元功，反震内劲的独门伤痕！
而天下会混元功的，只有我和师父！
空见点头：‘没错，是他暗中救你。
他酒后乱性，害你全家，清醒后悔恨交加。
你两次拼命，他都不忍杀你。
后来，你越闹越大，他只能暗中保护，盼你慢慢放下仇恨……’
我咬牙：‘让他出来！我们自己算账！’
空见却说：‘他没脸见你……而且，你打不过他。’
我怒极：‘此仇不报，我宁可死！’
空见沉默良久，忽然说：‘这样吧，你打我十三拳。
若能伤我，你师父就现身；若不能，就此罢手。如何？’
我犹豫，这位高僧的武功，深不可测。
可空见又说：‘我已插手此事，绝不许你再去害无辜！’
我狂性发作：‘好！我打！你随时喊停！’
第一拳，我只用了三成力，用的是师父教的霹雳拳。
他晃了晃，退一步。
第二拳加力，他还是一晃一退。
第三拳，是七成力。
结果完全一样！
我奇怪：按理早该肋骨断裂，可他体内毫无反震之力，就像……主动吸收了我的拳劲！
我心软了：‘大师，我不打了……我答应，不去杀宋远桥。’
空见却摇头：‘剩下十拳，照打。我要化解这场冤孽。’
我知道，只有用七伤拳，才能逼师父现身。
第四拳，我使出七伤劲。
砰！
他的胸口微陷，竟向前跨了一步！”
……
小无忌惊讶：“咦？怎么不退反进？”
张翠山恍然：“是少林的金刚不坏体神功！”
谢逊点头：“没错！
这一拳反震回来，震得我五脏翻腾！
第五拳，我改用阴柔劲，但他照样跨步化解……”
无忌不解：“他不是说好，不还手吗？”
谢逊摸了一下他的头：“他不是攻击我，是神功自动护体。
第六到第九拳，我一口气打出。
他全部震回，刚柔分明，层次清晰！
第十拳，我全力出击。
他竟提前两步抢位，用反震之力，把我震退两步！
我脸色惨白，一时喘不上气。
空见温和地道：‘第十一拳，缓口气再打。’……”
……
小无忌突然插嘴：“义父，别打了！
老和尚这么好，你打伤他心里难受，伤着自己也不好！”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仁心！
谢逊长叹：“那时，我还不如一个孩子明白。
我满脑子只有报仇，明知再打下去必有一死，还是运足力气，打出第十一拳！
这一拳本打胸口，空见却突然拔身，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他眉头一皱，显然极痛。
当时，我愣住：他是故意用小腹接招！
因为胸口的反震太强，怕我承受不住。
小腹反震弱，但他自己更疼！”
说到这里，他哽咽着道：“我问：‘大师，他罪该万死，你何必替他挡灾？’
空见喘着气，微笑道：‘再挨两拳……或许就能化解劫数……’
我突然心生一计，我假装问：‘我打伤你，师父真会现身？’
他刚开口回答。
我趁他说话分神，猛击小腹！
因为运神功时，绝不能说话！
可佛门神功，随心而起。
拳刚碰到他，神功已布满了全身！
我被震得头晕目眩，连退好几步，背靠大树，才站稳。
绝望之下，我举起手掌，狠狠地朝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殷素素脱口而出：“妙计！”
张翠山一愣，随即明白：“你是想逼他救人，趁机偷袭？可……这也太狠了！”
谢逊惨笑：“没错。
我要么报仇，要么死……这一掌，我用了全力！
空见果然大喊：‘使不得！’
飞身来架我的右手。
我的左手早已蓄力，一拳轰在他的胸腹！
他毫无防备，内脏瞬间震裂，倒地不起。
我看见他快死了，突然良心发现，扑在他身上大哭：‘大师！我猪狗不如啊！’
空见却微笑：‘人谁无死？你师父快来了……别鲁莽……’
我强压悲痛，盘膝调息。
可等了好久，成昆始终没出现。
空见气息微弱：‘想不到……他连我也骗了……’
我怒吼：‘你骗我打死你！’
他摇头：‘真对不起……’
那一刻，我羞愧难当，跪下说：‘大师，你有什么心愿？’
他最后的话，是：‘但愿你今后杀人时，偶尔想起老衲。’
这位高僧，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劝我向善没用，只求我手下留一线。
五弟，那日在船上，我没杀你，就是因为，突然想起了空见大师……”
……
张翠山心头震撼。
原来，自己的命，是这位高僧用命换来的！
谢逊声音颤抖：“我拼命给他输内力续命。
他最后问：‘你师父来了吗？’
我说：‘没来。’
他叹息：‘不会来了……他连我也骗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他！’
他断断续续地道：‘除非……找到屠龙刀……找到……刀中的秘……’
‘秘’字没说完，他就去了。”
直到此刻，张翠山夫妇才彻底明白：
为什么谢逊日夜苦思屠龙刀的秘密；
为什么他温文尔雅，却会突然发狂；
为什么武功盖世，却终日愁苦……
这一切，只为那场未完成的复仇，以及那位用生命点化他的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