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叹了口气,对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道:“后来,我听说屠龙刀在王盘山岛出现,就赶去抢刀。
五妹,你爹白眉鹰王,当年是我的生死之交。
‘鹰王、狮王’齐名天下,可后来……唉,反目成仇了。
这事牵扯太多,不能细说给你听。
抢刀前,我满世界找成昆。
可拿到刀后,反而怕他找上门来。
所以,我才躲到这冰火岛,想悄悄解开刀中的秘密。
带你们来,也是怕你们泄露我的行踪。
没想到,一晃就是九年……
谢逊啊谢逊,还是一事无成!”
张翠山安慰道:“空见大师临死时,说的那句‘除非找到屠龙刀中的秘……’,说不定还有别的意思?”
谢逊苦笑:“这九年,我连做梦都想遍了各种可能,可没一样对得上。
刀里肯定藏着大秘密,这点我敢肯定。
可我摸遍整把刀,只发现刀柄附近,有个小缺口……跟普通的刀不一样,可也没啥特别用处啊!”
张无忌苦笑,心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屠龙刀中有藏宝图,是与武穆遗书有关,可你就是不信……
好吧,没有倚天剑在手,我也弄不开,以后再说吧!
反正,我已经将九阳神功传授给你,爱练不练!
…………
从那晚长谈后,谢逊再也不提屠龙刀的事,却对小无忌的练功,变得严厉到近乎狠毒。
无忌才九岁,聪明是聪明。
可谢逊教的,全是世上最顶尖的武功。
什么移穴换脉、解封穴道。
连穴位都认不全的孩子,哪能学得会?
谢逊不管,背错一句就打,打得小无忌身上说青一块、紫一块。
殷素素心疼,劝道:“大哥,无忌还小,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不行吗?”
谢逊冷冷道:“我不是教他练,是让他死记硬背,牢牢地记在心里!”
殷素素一头雾水,但知道这位大哥向来行事古怪,只能由他。
每次看见儿子挨打,她就抱在怀里哄。
小无忌倒是挺懂事:“妈,义父是为我好,打得越狠,我记得越牢。”
有空的时候,张翠山和谢逊,也会修炼九阳神功。
殷素素偶尔会练一下九阴真经,但就是提不起劲。
…………
又过了大半年。
一天早上,谢逊突然说:“五弟、五妹、无忌,再过四个月,风向转南,咱们开始扎木筏吧!”
张翠山又惊又喜:“要回中原了?”
谢逊语气冷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功就回去,失败就喂鱼。”
殷素素其实挺舍不得这世外桃源,可想到无忌将来怎么娶妻生子,还是高高兴兴地加入造船队伍。
岛上的古木,坚硬如铁。
四人砍树、编帆、搓绳,忙得脚不沾地。
小无忌跑前跑后打下手。
没有趁手工具,进度慢得要命。
光是主桅、副桅,就搭了半个多月。
此时,在张无忌的帮助下,谢逊的眼睛已康复,而且听力更上一层楼。
一有空,谢逊就抓紧时间,练九阳神功。
眼睛能看清之后,他也想回中原,找成昆报仇。
而且,张无忌早已将光明顶上发生的一切,包括阳顶天的遗书,以及成昆说过的那些话,告诉了谢逊。
如此一来,他更加想回去。
……
在准备妥当那天,黑夜漫长,北风未至。
他们在海边搭了个茅棚,罩住木筏,只等风起。
奇怪的是,谢逊从此寸步不离小无忌,连睡觉都要孩子睡在身边。
夫妻俩看着他又亲又凶,只能苦笑。
某夜,张翠山突然惊醒:风向变了!
他推醒殷素素:“你听!”
话音未落,就听见谢逊在屋外嘶喊:“转北风啦!转北风啦!”
声音竟带着哭腔,凄厉得让人心碎。
第二天,全家欢天喜地,收拾行李。
可真要离开住了十年的冰火岛,又莫名不舍。
正午时分,木筏推下海。
小无忌第一个跳上去,殷素素紧随其后。
张无忌左手拉着张翠山,右手拉着谢逊,一起跳了下去。
木筏渐行渐远,冰火岛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海平线。
五人一直望着冰火岛的方向,久久无语。
张无忌笑道:“以后,等我们了解心愿,就找一艘大船,带上一些朋友来这里隐居,肯定很过瘾。”
小无忌大喜:“好咧!”
谢逊、张翠山和殷素素,相视一笑,心情没那么郁闷了。
…………
北风给力,木筏一路向南。
白天太阳从左边升、右边落,晚上北极星在身后闪。
离中原越来越近了!
张翠山怕撞冰山,只敢用小帆,等远离冰区,才扬满帆。
春日无风暴,归途顺利,八九成能平安到家。
此时,张翠山开始教儿子,武当的入门功夫。
讲解清晰,点拨到位,小无忌学得飞快。
父子俩在筏上拆招喂招,其乐融融。
谢逊拿着屠龙刀,盘膝而坐,还在参详。
张无忌经常陪着殷素素,心里非常宁静。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我的家人,不管他是谁,我都灭了他!
……
这天,殷素素望着鼓满的船帆,感叹:“大哥真是奇才啊,连风向都算得这么准!”
张翠山刚点头。
殷素素突然指着南方,尖叫:“那是什么?!”
远处的海平线上,两个黑点缓缓移动。
张翠山紧张:“是鲸鱼?别撞上来!”
殷素素眯眼:“不像,没喷水。”
一个多小时后,张翠山狂喜:“是船!是船!”
激动得翻了个筋斗。
自打当爹后,他是头一回这么孩子气!
小无忌哈哈大笑,也跟着翻。
又航一阵,看清是两艘大船,紧贴在一起。
木筏若不变向,会在几十丈外擦过去。
张翠山问:“要不要打招呼?问一下你爹的消息?”
殷素素犹豫:“先别……等回中原,我带你们正式拜见。”
可突然发现,船上刀光闪烁。
有人在打架!
“会不会有我爹?”殷素素担心。
张翠山果断调舵:“过去看看!”
……
木筏慢吞吞靠近。
天鹰教的船上,有人大喊:“做正经生意!闲人回避!”
殷素素立刻用切口回应:“圣火熊熊,普惠世人!日月光照,腾飞天鹰!
紫微堂堂主在此!哪坛烧香举火?”
对方一听“紫微堂堂主”,顿时乱作一团。
十几人齐喊:“是殷姑娘回来啦!”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喊:“听说教主千金回来了,大家先停手,如何?”
另一个爽朗的嗓音回应:“好!住手!”
兵刃声戛然而止。
张翠山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了!
“俞二哥?!!”
对方惊呼:“五弟?!”
张翠山抄起木头当跳板,借力飞跃上船。
师兄弟十年不见,四手紧握。
“二哥!”
“五弟!”
泪眼相对,说不出话。
……
这边,天鹰教的排场十足。
八只海螺,呜呜吹响。
殷天正的师弟李天垣堂主,带队迎接。
搭跳板,钩木筏,让殷素素牵着小无忌登船。
张无忌扶着谢逊,拿着屠龙刀,紧跟在后面。
李天垣见殷素素衣衫褴褛,还带个娃,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谢天谢地!你爹快急疯啦!
还带回这么俊的小外孙!”
殷素素介绍:“这是犬子,谢无忌。”
李天垣心头一震:姓谢?!
他看了看谢逊,若有所思。
殷素素恼声道:“想什么呢!他是我和武当张五侠的儿子,谢大哥是他的义父!他随义父姓!”
李天垣松了一口气,心道:幸好姑娘的眼睛没瞎,没有爱上谢逊那个老头子!
殷素素压低声音:“为啥跟人动手?”
“是武当和昆仑派的人。”
殷素素脸色微变。
果然,丈夫已和俞莲舟,正相拥而泣。
张翠山招手:“素素,快过来见我二哥!”
……
到了对面的船上,俞莲舟正给张翠山引见众人。
昆仑派的西华子,是个矮胖道士。
“闪电手”卫四娘,是他的师妹。
还有几个昆仑高手。
西华子脾气火爆,开口就问:“张五侠!谢逊那恶贼,在哪?!”
张翠山懵了。
刚回中原,就碰到两大难题:
武当、天鹰,竟然正在火拼!
人人追杀谢逊!
他求助地看向俞莲舟。
西华子更怒:“聋了吗?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