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闷哼一声,故意隐藏真正的实力,被震得倒飞出去。
只见两个高瘦老者,站在赵敏的身旁。
正是玄冥二老,鹿杖客、鹤笔翁!
刚才四掌相拼时,他们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拍中张无忌的两胁。
杨逍、韦一笑,怒吼着扑上。
玄冥二老冷笑着,各出一掌。
“砰!砰!”
杨逍、韦一笑,被震退数步,胸口如坠冰窟,寒冷彻骨!
二老身子微晃,护着赵敏,迅速撤离。
众人担心张无忌受伤,顾不上追赵敏,赶紧围过来。
小昭的眼眶都红了,急得直掉泪。
……
张无忌却微微一笑,右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没事。
他体内的九阳神功一转,立刻将玄冥神掌那股阴寒之气,逼了出来。
头顶“呼呼”冒白气,蒸笼似的。
他解开上衣,两胁各有一个漆黑的手掌印。
但在九阳神功运转下,黑印很快就变紫,再变灰,最后彻底消失了。
当年折磨他好几年的玄冥掌毒,如果不到十分钟,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清除了。
他站起来,语气平静:“这一下,虽然凶险,但总算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
其实,刚才玄冥二老和杨逍、韦一笑对掌时,已经被张无忌的九阳神功中和过,掌力里的阴毒,连平时的两成都不到。
可即便这样,杨逍和韦一笑还是盘腿打坐半天,才把寒气驱净。
张无忌又去关心太师父的伤。
张三丰摆摆手,微笑道:“火工头陀的外功虽猛,但内功远不如玄冥神掌。我的伤,不打紧。”
张无忌还是不放心,又运功,帮太师父疗了一阵。
…………
这时,锐金旗的掌旗使吴劲草,进来禀报:“敌人已经全部下山了。”
俞岱岩便命人安排素斋,宴请明教众人。
席间,张无忌才把这几年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怎么在昆仑山发现《九阳真经》,怎么练成神功,怎么在光明顶一战成名……
张三丰听着,想起当年觉远大师、郭襄女侠的往事,不禁感慨万千。
想到张翠山英年早逝,没看到儿子如今扬名立万。
这位百岁老人,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擦了擦眼泪,叹道:“那年也是在这三清殿,我和其中一个玄冥老怪,对过一掌。
当时他假扮蒙古军官,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鹿杖客,还是鹤笔翁。
说来惭愧,咱们连对手的底细,都还没摸清。”
张无忌心道:应该就是鹿杖客,我已经杀过他了。
杨逍皱眉:“那个姓赵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玄冥二老这种绝顶高手,居然也会甘心听她差遣?”
大家七嘴八舌,猜了半天,谁也说不准。
……
张无忌沉声道:“去冰火岛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眼下有两件大事:
第一,抢回黑玉断续膏,治好三师伯和六叔的伤;
第二,查清宋大师伯他们的下落。
这两件事,都着落在赵敏身上。”
俞岱岩苦笑:“我残废二十年了,就算有仙丹,也治不好。你们先救大哥他们要紧。”
张无忌摇头:“不,一定能治好!”
他环视众人,干脆利落地下令:“杨左使、韦蝠王、说不得大师,你们三位跟我下山,追踪赵敏。
五行旗各派副使,分别联络少林、峨嵋、华山、昆仑、崆峒五派,说明真相,打探消息。
外公(殷天正)和舅舅(殷野王)去江南整顿天鹰教。
铁冠道长、周颠、彭大师,加上五行旗掌旗使,暂驻武当,听太师父调遣,居中策应。”
他说话干脆,条理清晰。
殷天正、杨逍这些江湖大佬,竟一个个起身领命,没有半点不服。
张三丰看在眼里,心里又惊又喜:“这孩子年纪轻轻,竟能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大魔头,俯首听令!
他学会太极拳剑,靠的是天赋。
可统领明教、引邪归正,这才是真正了不起!
翠山啊,你后继有人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捋着胡子,开怀地笑了。
…………
饭后,张无忌四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向张三丰辞行下山。
殷天正等人送到山脚。
杨不悔却依依不舍,又跟着父亲,多送了一里地。
杨逍拍了拍女儿:“回去吧,好好照看殷六叔。”
杨不悔应了声“是”,却突然脸一红,低声对张无忌道:“无忌哥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杨逍三人一听,心照不宣地笑了:“青梅竹马,肯定有悄悄话!”
立马加快脚步,走远了。
杨不悔拉着张无忌的手,来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起坐下来。
张无忌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身影。
小昭的娇憨、周芷若的清丽、蛛儿的倔强,甚至赵敏那又怒又笑的样子……
只见杨不悔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半天才开口:“无忌哥哥,我妈临死前,是不是托你照顾我?”
张无忌点头:“是啊。”
“你千里迢迢,送我去西域,几次拿命换我平安……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但从没说过谢。”
张无忌摇头:“那有什么?要不是陪你去西域,我自己早就毒发死了。”
杨不悔急了:“不!你心地好,就算一个人,也能逢凶化吉。
我从小没了妈,爹虽亲,可有些话,不敢跟他说。
你是教主,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亲哥哥。
那天在光明顶,见你活着回来,我高兴得要哭出来……
只是不好意思说,你不怪我吧?”
张无忌微微一笑:“当然不怪。”
杨不悔又说:“我对小昭很凶,可能你看不惯。
可我妈死得太惨……我看到坏人,心肠就硬了。
后来,见她真心对你好,我也就不恨她了……
你挺喜欢她吧?”
张无忌笑了笑:“小昭古灵精怪,但应该不是坏人。”
……
夕阳西下,秋风轻拂,两人静静地坐着。
杨不悔望着远处柳枝飘舞,忽然轻声问:“无忌哥哥,你说……我爹和我妈,是不是对不起殷六叔?”
张无忌一愣:“过去的事,别提了。”
“不!”
杨不悔的眼眶红了。
“旁人觉得那是很久以前,可殷六叔从来没忘!
他重伤昏迷时,一直喊我妈的名字:
‘晓芙!别离开我!我的手脚都断了,成了废人,求你别抛下我……’
唉!”
她的声音哽咽:“后来他清醒了,看我的眼神还是一样。
那是在求我别走,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张无忌叹了口气。
他知道殷梨亭的性子软,当年为了点小事,都能哭一场。
纪晓芙之死,对他的打击太大,如今又四肢俱断,难怪惶恐不安。
他郑重地道:“我一定想办法,抢回黑玉断续膏,治好三师伯和六叔!”
杨不悔的眼泪掉下来,却带着笑:“我越想,就越觉得六叔可怜。
我已经亲口答应他,不管他能不能好,我这辈子都陪着他,永远不离开!”
张无忌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但是突然听见,还是有点吃惊。
“你……你……”他轻叹一声,“你真的想好了?”
……
杨不悔坚定地道:“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想了很久很久。
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
要是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那样怔怔地看着我……我就比什么都开心。”
她忽然笑了,说起小时候:
“记得有一次,我想吃糖人,咱们没钱买,你半夜偷偷去偷了一个给我。
结果太阳一晒,糖人化了,我哭得不行。
后来,你买了更大更好的。
我却不要了……因为,那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张无忌点点头,轻声道:“我记得。”
杨不悔按住他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一直都很好。
可在我心里,只当你是亲哥哥。
对六叔……我是说不出的怜惜,说不出的喜欢。
他的年纪比我大一倍,又是长辈,爹还是他仇人……
我知道这事不成体统,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说完,她不敢看他,转身飞奔而去。
张无忌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坳,受到原主的影响,突然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良久,他才追上韦一笑三人。
说不得和韦一笑,见他眼角有泪痕,立即偷偷冲杨逍挤眼:“恭喜啊!不久杨左使就是教主的岳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