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只好硬着头皮,沉声道:“赵姑娘!黑玉断续膏,你到底给不给?”
赵敏眼珠一转,笑吟吟道:“想要药?不难!
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双手奉上。”
张无忌警惕地问:“哪三件?”
赵敏狡黠一笑:“现在,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说一件,你做一件。”
张无忌立刻摇头:“那不行!万一你要我自杀,要我当猪当狗呢?”
赵敏“噗嗤”笑出声:“我不会让你自杀,更不会叫你当猪狗……
嘻嘻,就算你肯,你也学不像呀!”
张无忌认真地道:“你先说出来。
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我又做得到,依你也不妨。”
心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什么时候做,是我说了算。
赵敏正要开口,忽然瞥见小昭鬓边插着一朵珠花……正是自己当初送给张无忌的那朵!
她心头火起!
再看小昭,明眸皓齿,清丽脱俗,虽年纪小,却美得像清晨带露的芙蓉,惹人怜爱。
她醋意大发,咬牙下令:“阿大!把这姓张的小子,两条胳膊砍下来!”
……
阿大愁眉苦脸地应了声“是”,一抖倚天剑,上前一步:“张教主!主人有命,要我斩下你的双臂。”
周颠早就憋不住了,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怎么不砍自己双臂?”
阿大一脸苦相,认真点头:“嗯……你说得有理。”
周颠乐了:“那你快砍啊!”
阿大慢悠悠:“也不必忙。”
张无忌心里发愁。
倚天剑削铁如泥,任何兵器碰上就断。
唯一办法是,用乾坤大挪移空手夺剑。
可手指只要挨到剑锋,立马断臂!
正犹豫,忽听太师父道:“无忌,太极拳你已学会,我另有一套太极剑法,现在传你,正好用来对敌。”
张无忌大喜:“多谢太师父!”
转身对阿大道:“前辈,我的剑术太差,得请太师父指点一下,再来跟你过招。”
阿大暗自高兴,心道:新学的剑法再妙,也生疏。剑术讲究千锤百炼,哪能现学现卖?
他点头:“你去学吧,我等你。学两个时辰,够吗?”
张三丰却笑道:“不用去别处,就在这儿教,即炒即卖,新鲜热辣!半个时辰,一套剑法学完。”
……
全场哗然!
人人都想:“当着敌人的面,教剑法?招式全被看光,还打什么?”
阿大倒是挺有风度:“那我在殿外等。”
不愿占这便宜。
张三丰摆手:“不必!我这套剑法刚创,正要请阁下这位剑术名家指点破绽。”
这时,杨逍突然想起什么,大声道:“阁下莫非是丐帮‘八臂神剑’方长老?
堂堂丐帮四大长老之首,怎会甘当人家仆人?”
众人震惊!
周颠嚷嚷:“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这……这不合规矩啊!”
阿大长叹一声,低头道:“老朽苟活至今,往事休提。我早不是丐帮长老了。”
原来他就是方东白!
十多年前,传闻病逝,江湖无不惋惜。
没想到,竟隐姓埋名,沦为赵敏手下。
……
张三丰肃然道:“能得八臂神剑指点太极剑法,老道荣幸之至。”
他转头问:“无忌,你有剑吗?”
小昭赶紧递上,当初张无忌从绿柳山庄,带回的木制假倚天剑。
张三丰接过,笑道:“木剑?这不是道士画符、驱鬼用的吗?”
随即起身,右手持剑,左手捏诀,缓缓起手。
三环套月、大魁星、燕子抄水、左拦扫、右拦扫……
一招招,慢悠悠地演练。
到第五十四式“持剑归原”,收势。
张无忌没记招式,只用心体会那“神在剑先、绵绵不绝”的意境。
一套剑法演完,竟然没人喝彩。
大家都觉得:“这软绵绵、慢吞吞的剑法,怎么打架?”
张三丰问:“看清楚了吗?”
张无忌点头:“看清楚了。”
“都记住了?”
张无忌道:“忘了一小半。”
张三丰点头:“不错。你再想想。”
过一会儿,他又问:“现在呢?”
张无忌道:“忘了一大半。”
周颠急了:“糟了!越忘越多!张真人,这剑法太深奥,看一遍哪记得住?请你再演一遍吧!”
张三丰微笑:“好。”
提剑再演。
可这次,每一招都和上次不同!
周颠抓狂:“更糊涂了!”
张三丰画个剑圈,问:“现在怎样?”
张无忌笑道:“只剩三招没忘。”
张三丰满意,收剑坐下。
…………
张无忌在殿中踱步一圈,又半圈,忽然抬头,满脸喜色:“太师父!我全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张三丰大笑:“好!好!忘得真快!你现在就去,请方前辈指教吧!”
把木剑递给他。
张无忌接过木剑,向方东白一拱手,恭声道:“方前辈,请!”
周颠急得抓耳挠腮,心道:全忘了,还怎么打?
方东白问:“你用木剑?”
“是,请指教。”张无忌点头。
方东白猱身而上:“有僭了!”
倚天剑刺出,青光暴涨,“嗤嗤”作响。
内力之强,不输阿二!
众人凛然:就算拿根废铁,在他手里,也是神兵!
张无忌用左手剑诀斜引,木剑画个半圆,轻轻搭上倚天剑脊。
劲力一送,宝剑猛地一沉!
方东白赞道:“好剑法!”
手腕一翻,剑尖刺向张无忌的左臂。
张无忌回剑一圈。
“啪!”
双剑一相交,两人同时跃开。
倚天剑嗡嗡震颤,余音不绝。
明明是一木一铁,竟然平分秋色!
因为张无忌用的,不是“招”,而是“意”!
张三丰教他的,是以意驭剑,以柔克刚。
只有把所有招式彻底忘记,才能心无挂碍,随心所欲。
杨逍、殷天正等高手,已隐约明白,不禁大喜。
只有周颠,还在干着急。
……
接下来,方东白的剑招,如暴风雪,青光弥漫,寒气刺骨,仿佛一个巨大雪团,在殿中旋转!
而张无忌的木剑,只画圆圈。
大圈、小圈、正圈、斜圈……
每一招,都是弧形刺出,弧形收回,就像放出无数细丝,渐渐把倚天剑裹进一团“丝棉”之中。
二百招后,方东白越打越吃力,手中的宝剑仿佛越来越重。
五斤、十斤、二十斤……
偶尔挺剑,真力不足,反被木剑带着转圈!
他越斗越怕:三百多招,剑锋竟从未真正相碰!
对方像是撒了一张大网,正慢慢收紧!
他连换了七套剑法,奇幻百变,眼花缭乱。
张无忌却始终画圆,闲庭信步般。
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在攻,还是守。
突然,方东白须发皆张,长啸一声,倚天剑从中宫直进。
这是他毕生功力的孤注一掷!
张无忌回剑斜挡。
方东白手腕一转。
“嚓!”
木剑的剑头,被削断了六寸!
倚天剑毫无阻碍,直刺张无忌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张无忌微笑着,将左手两指一张:“夹!”
这一招,类似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精准夹住剑身。
右手半截木剑,狠狠地劈向方东白的右臂。
木剑在九阳神功的加持下,坚逾钢铁。
方东白拼命回夺,可倚天剑竟然被夹得纹丝不动。
他只剩两个选择:松手,或断臂。
他咬牙……不松!
“啪!”
右臂齐肩而断!
但他早有准备,左手如闪电般抓住断臂,五指仍死死握着倚天剑!
张无忌见他如此勇烈,既震撼,又愧疚,没再抢剑,只是低声道:“对不住了。”
……
方东白走到赵敏的面前,躬身道:“主人,小人无能,甘领罪责。”
赵敏点头:“快包扎伤口!”
随即朗声道:“今日看在明教张教主面上,放过武当派!”
左手一挥:“走!”
那些手下,急忙抱起方东白、阿二、阿三,转身就走。
张无忌大喝:“站住!不交出黑玉断续膏,休想下山!”
他纵身扑向赵敏,手离她的肩膀还有一尺。
突然!
左右两股阴冷的掌风,无声袭来。
张无忌心中一动,双掌翻出格挡。
“砰!砰!”
四掌相接,一股熟悉至极的刺骨寒气,直透经脉!
玄冥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