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纵身避开,再用挪移心法。
“托!”
阿三的两根手指,深深插进大殿木柱,拔都拔不出来!
众人又惊又笑。
俞岱岩突然厉喝:“且住!你这是,少林金刚指力?”
张无忌心头一震:当年害得三师伯残废的,就是这门功夫!
阿三冷笑:“是金刚指,又怎样?
谁叫你硬充好汉,不肯说出屠龙刀的下落?
这二十年残废的滋味,好受吗?”
俞岱岩浑身发抖:“原来是你!西域少林下的毒手!
只可惜……只可惜我五弟翠山!”
说到最后,哽咽难言。
当年张翠山自刎,是因为以为,妻子殷素素用蚊须针,伤了俞岱岩。
其实,蚊须针之伤可治愈。
真正折断他四肢的,是这金刚指!
若早知真相,张翠山夫妇何至于会自尽?
张无忌瞬间明白一切:这人是当年火工头陀的传人!
火工头陀偷学少林武功,引发内乱;他的徒弟远走西域,创“金刚门”。
……
果然,张三丰沉声道:“施主心肠歹毒!没想到苦慧禅师的传人中,竟有你这等人物。”
阿三狞笑:“苦慧算什么东西?”
张三丰恍然:“你不是西域少林,你是火工头陀的传人!那个假冒空相的,是你的师弟吧?”
阿三傲然道:“不错!他叫刚相。
张真人,我‘金刚门’的金刚般若掌,比你武当掌法如何?”
张无忌怒吼:“差远了!他挨我太师父一掌,脑浆迸裂,死有余辜!”
阿三大吼扑上!
张无忌一招“如封似闭”挡住,怒喝道:“阿三,交出黑玉断续膏!”
阿三大惊。
这秘药,连本门普通弟子,都不知其名。
这小道童,怎会知道?
其实,张无忌是从胡青牛的《医经》中,看到的:
西域有秘药“黑玉断续膏”,可接断骨,但配方失传。
……
阿三咬牙道:“小家伙,跪下磕三个头,饶你不死!
否则,你就是下一个俞岱岩!”
张无忌正苦思对策。
张三丰招手:“孩子,过来。”
张无忌走到太师父的身边。
张三丰低声道:“用意不用力,太极圆转,无使断绝。节节贯串,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张无忌一点就透,心中浮现太极阴阳流转之象。
阿三冷笑:“临阵学武,不嫌晚吗?”
张无忌双眉一扬:“刚好来得及,让你试招!”
他转身,右手圆转向前,一招“高探马”,挤向阿三的面门!
阿三的右手,如刀斩落。
张无忌一招“双风贯耳”,双手成圆捺出,真正体会到“圆转不断”之妙!
接着,左圈右圈,大圈小圈,平圈立圈……
一个个太极圆发出,套得阿三头晕目眩,立足不稳,如醉酒一般!
突然,阿三的五指猛戳!
……
张无忌使出“云手”,左手高,右手低,一个圆圈,套住他的手臂,九阳神功刚劲爆发!
“喀喇!”
阿三的右臂骨,断成七截!
张无忌恨他害死父母、害残师伯,“云手”连绵不断,如白云行空。
“喀喇!”
左臂断!
“喀喀喀!”
双腿齐断!
这是张无忌生平第一次,下如此重手!
阿三闷哼倒地。
赵敏的手下,赶紧把他拖走。
……
全场鸦雀无声。
连明教高手都忘了喝彩!
这时,秃头阿二闪身而出,右掌劈向张无忌的胸口。
掌风未至,张无忌已感窒息。
他一招“斜飞势”引偏掌力。
阿二的下盘如钉,一掌接一掌,内力雄浑。
张无忌用太极拳粘引,却被对方的内力反震,自己退了一步!
他雄心顿起:“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西域内功强,还是我的九阳神功硬!”
两人硬碰硬对掌。
“砰!”
阿二退一步,张无忌却纹丝不动!
原来,金刚门偷学外功容易,内功却无法偷学。
阿二虽是奇才,内力仍逊九阳神功一筹。
此刻,阿二又惊又怒,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
张无忌大喝一声:“殷六叔,你瞧我给你出这口恶气!”
原来,殷梨亭已在杨不悔、小昭的陪同下,被抬上了武当山!
…………
张无忌一声怒吼,右拳轰出。
“砰!”
那秃头阿二,连退三步,双眼暴突,胸口气血翻腾!
张无忌转头,冲殷梨亭喊:“六叔!围攻你的人里,有这秃头吗?”
殷梨亭咬牙切齿:“有!他就是主谋!”
这时,阿二全身的骨头“噼啪”作响,正疯狂运劲蓄力。
俞岱岩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内力刚猛到极点,一旦出手,石破天惊!
他急喊:“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意思是:趁他还没蓄满力,赶紧打断他!
张无忌应了声:“是!”
上前一步,他却没动手。
阿二双臂一振,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轰然推出!
张无忌深吸了一口气,体内九阳真气流转,右掌迎上。
这不是硬挡,而是把对方的掌力,原路反弹回去!
两股巨力相撞。
“轰!”
阿二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投石机砸出去的巨石。
“喀喇喇!”
直接撞穿墙壁,飞了出去!
众人目瞪口呆。
……
突然,墙洞里钻进一个矮胖、圆滚滚的身影,像只大土拨鼠,一把拎起阿二,轻轻放地上。
正是明教厚土旗的掌旗使颜垣!
阿二的双臂、肋骨、锁骨……全被自己那股反震之力,震得粉碎!
颜垣放下阿二,朝张无忌恭敬一躬,又“嗖”地从墙洞钻出去,来去如风,滑稽又利落。
赵敏早就怀疑这小道童的身份不简单,见颜垣向他行礼,再细看那眉眼、那身姿,瞬间认出来了!
她心里骂自己:“该死!该死!
我一心以为,那小鬼是在外头布置埋伏。
哪想到,他竟扮成小道童,就在我眼皮底下,坏我大事!”
她故意用娇滴滴的声音道:“张无忌,你这小鬼头,怎会这么没出息?还假扮小道童!
一口一个‘太师父’,也不害臊!”
张无忌见瞒不住了,朗声回敬:“先父张翠山,正是太师父座下第五弟子。
我不叫‘太师父’,该叫什么?有什么好害臊的!”
说完,他转身,跪在张三丰的面前,重重磕了个头:“孩儿张无忌,叩见太师父、三师伯!
事出紧急,来不及禀报,请恕孩儿欺瞒之罪。”
……
张三丰和俞岱岩,又惊又喜。
谁能想到,这个接连击败两大西域高手的少年,竟是当年那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小无忌?
张三丰哈哈大笑,一把扶起他:“好孩子!你没死,翠山就有后了!”
对他来说,张无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对殷天正笑道:“殷兄,恭喜你有个好外孙!”
殷天正也乐了:“张真人啊,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孙!”
赵敏气得直跺脚:“什么好外孙、好徒孙!
两个老不死,养出个奸诈狡猾的小鬼!
阿大,去试试他的剑法!”
满脸愁容的阿大,应了声:“是!”
“唰!”
拔出倚天剑!
青光一闪,寒气逼人,果然是绝世神兵。
张无忌皱眉道:“这剑是峨嵋派的,怎么在你的手里?”
赵敏冷笑:“小鬼,你懂什么?灭绝老尼从我家偷走此剑,现在物归原主!关峨嵋派什么事?”
……
张无忌其实也不清楚倚天剑的来历,被她一呛,答不上来,干脆换话题:
“赵姑娘,把‘黑玉断续膏’交出来,治好我三师伯、六师叔的断肢,咱们就一笔勾销,如何?”
赵敏哼了一声:“一笔勾销?说得轻巧!
你知道宋远桥、俞莲舟他们,在哪吗?”
张无忌摇头:“不知道,请姑娘明示。”
赵敏冷笑:“我凭什么告诉你?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在绿柳庄的铁牢里,被你轻薄羞辱之仇!”
说到“轻薄羞辱”四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
张无忌也脸红了。
那天为救明教众人,情急之下,用内力搔她脚底,逼她交解药,实属无奈。
可这事又没法跟别人解释,万一大家真以为他调戏姑娘。
那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