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权衡局势,硬拼未必能赢,最怕张无忌在暗中搞鬼。
她的眼光,扫过明教众人,心想:“张三丰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只因他是武林泰山北斗。
他的年纪这么大了,活不了多久。
今天不杀他,只要狠狠折辱他,让武当声名扫地,就算大功告成!”
她拍拍手,淡淡道:“我们只是来,试一试武当功夫的真假。
我这里有三个下人,一个学过几天杀猪的剑法,一个会点粗浅内功,一个练过几招三脚猫拳脚。
阿大、阿二、阿三,出来吧!”
三人缓步走出。
阿大是个枯瘦老者,捧着一柄剑,正是倚天剑!
他是满脸皱纹,愁眉苦脸,就像刚死了全家,看得人想哭。
阿二的个子稍矮,同样枯瘦,头顶油光锃亮,两边太阳穴凹进去半寸,阴森森的。
阿三的左颊有颗黑痣,上面长一撮长毛,精壮如虎,肌肉虬结,浑身有着就要爆炸似的精力。
张三丰、殷天正、杨逍等人一看,心头齐齐一沉。
这三个,绝非普通人!
……
周颠嚷嚷:“赵姑娘,这三位分明是武林一流高手!还装什么下人?”
赵敏装傻:“他们是高手?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叫啥名?”
周颠瞎编:“这位是‘一剑震天下’皱眉神君,这位是‘丹气霸八方’秃头天王,这位嘛……‘神拳盖世’大力尊者!”
赵敏“扑哧”笑出声:“他们只是我家煮饭扫地的下人!张真人,你先跟我家阿三,比比拳脚吧。”
阿三上前一步,抱拳道:“张真人请!”
左脚一蹬。
“咔喇!”
脚下三块青砖全碎!
更惊人的是,旁边两块没踩的砖,也被震得粉碎!
杨逍和韦一笑,对视一眼:“好家伙!”
阿大、阿二默默退后,低头垂目,又变回畏缩仆人模样。
可刚才那一站,气势如山如岳,俨然大宗师!
……
武当派的灵虚道人,忍不住哭喊:“我太师父刚吐血受伤,你们没看见吗?怎么还逼他动手?”
殷天正心想:“张真人年事已高,怎能和这莽夫比拳?让我来!”
他大声道:“张真人是何等身份,岂能和下人动手?让我殷天正来领教!”
赵敏笑问阿三:“你最近干过啥事?说来听听,看配不配和武当高人过招。”
阿三淡淡道:“也没啥,就在西北路上,和少林空性和尚过招,指力对指力,破了他的龙爪手,顺手割了他的脑袋。”
全场哗然!
空性神僧在光明顶上威风八面,竟死在此人手里?
他已有资格挑战张三丰!
殷天正怒道:“好!我来斗你!”
阿三却摇头:“白眉鹰王,你是邪魔,我是外道。
咱俩是一路人,不打自家人。
今天主人有令,只试武当功夫虚实。”
他转向张三丰:“你若真不想打,说句服输就行,我们绝不为难。”
张三丰微微一笑,朗声道:“我虽受伤,但新创一套太极拳,讲究以虚御实,未必输他。
只是打完阿三,阿二就要比内力,那可没法取巧……
但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
他缓步走到殿中,对殷天正道:“殷兄好意,贫道心领。
这套太极拳,是我多年心血,正好借这位施主,向各位方家请教。”
……
殷天正又喜又忧。
他知道张三丰不会无的放矢,但刚吐过血,内力怕是撑不住。
阿三见张三丰亲自下场,心里反而发怵:“若能和他拼个两败俱伤,也算名震武林了!”
他屏息凝神,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竟是佛门正宗“金刚伏魔神通”!
张三丰一惊:“此人的来历不小!我的太极拳,对付得了吗?”
他缓缓举手,示意阿三进招。
…………
就在这时,从俞岱岩的身后,走出个小道童,蓬头垢面,声音清亮:
“太师父,何必你亲自出手?让弟子试试他的斤两!”
正是张无忌!
殷天正、杨逍一听声音,立刻认出教主,心中大喜。
但张三丰和俞岱岩,哪想得到?
张三丰只当他是小道童清风,急忙道:“孩子,此人会少林金刚伏魔功,只一招你就得筋断骨折,别胡闹!”
张无忌用左手拉住太师父的衣角,右手轻轻摇晃,柔声道:
“太师父,你教我的太极拳还没用过,正好拿他试试‘以柔克刚’的法门呀!”
说话间,一股浑厚柔和的九阳神功,悄悄传入张三丰的体内!
张三丰一震。
这内力雄强无尽,虽不及自己的醇厚,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他定睛看去,只见小道童的目光温润如玉,内功竟已达绝顶之境!
生平所见,只有觉远大师、郭靖、杨过等寥寥数人可比!
他心中疑云翻涌,但确定这少年是在助自己疗伤,便微笑道:“我老糊涂了,哪有什么好功夫教你?
你要试,小心些便是。”
张无忌眼眶一热:“太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孩儿粉身碎骨,也难报大恩!
武当功夫,绝不输于西域少林!”
这几声“太师父”,情真意切。
张三丰大奇,心道:“难道,他是本门隐修弟子?”
他缓缓放手,退坐椅中,瞥了俞岱岩一眼。
他也一脸茫然。
……
阿三见张三丰派个小道童出战,觉得是极大的羞辱!
心想:“先打死这小子,激得老道心浮气躁,再收拾他!”
他冷冷道:“小孩,发招吧!”
张无忌很认真地道:“我新学的太极拳,是太师父心血,三十招内若不能击倒你,那是我学艺不精,不是拳法不行。
这点。你得明白。”
阿三不怒反笑:“大哥、二哥,天下竟有这么狂的小子!”
阿二大笑。
阿大却看出不对,提醒道:“三弟,别轻敌。”
阿三不再废话,“呼”的一拳,直轰张无忌的胸口!
中途左手更快,后发先至,直戳他的面门,招式诡异至极。
刚刚的一个多时辰,张无忌都在琢磨太极拳理,见招即用。
一招“揽雀尾”,右脚实,左脚虚,“挤”字诀发动,右掌搭住对方的手腕,横劲一送!
阿三身不由己,踉跄冲出两步,才站稳。
……
这是太极拳创立以来,第一次实战!
张无忌身负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九阴真经、一阳指等,虽只学了不到两小时的太极拳,却如毕生浸淫。
阿三打出的一拳,有着千斤之力,却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自己反被带偏。
全场惊呼!
他怒火中烧,快拳如暴雨倾盆,几十条手臂幻影齐出。
众人看得心惊:“难怪空性神僧,都死在他的手里!”
张无忌一心扬武当威名,不用自己的武功,只使太极拳:单鞭、白鹤亮翅、搂膝拗步……
到“手挥琵琶”时,忽然悟到拳理精微,招式如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阿三的上盘全被笼罩,无可闪避,只得硬接一掌。
同时,右拳猛轰,想两败俱伤。
不料,张无忌将双手一圈,如抱太极,一股漩涡劲力卷出。
阿三原地狂转七八圈,像陀螺一样,好不容易用“千斤坠”停下,已满脸通红,狼狈不堪!
…………
明教群豪,齐声喝彩!
杨逍大喊:“太极拳神了!”
周颠笑道:“阿三,改名叫‘阿转’吧!”
说不得补刀:“梁山好汉,有黑旋风……旋风嘛,本来就要转!”
阿三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怒吼扑上!
左手拳掌变幻,右手五指如刀如枪如戟,点戳勾挖,凌厉至极。
张无忌的太极拳不熟,登时手忙脚乱,“嗤”一声,衣袖被撕下一截!
只得展开轻功闪避。
阿三追不上,接连十几抓,全落空。
张无忌边躲边想:“光逃算输!我用乾坤大挪移,配合太极拳!”
他摆出“野马分鬃”架势,左手却用乾坤大挪移。
阿三一指戳他的肩头,不知怎的,“噗”地戳中自己的左臂,痛得眼前金星直冒!
杨逍眼尖,抢先喊:“太极拳,果然了得!”
阿三怒吼:“这是妖法!不是太极拳!”
连戳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