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点头:“没错!
那些和尚,一个个垂头丧气,精神萎靡。
可仔细一看,不少人都不简单。
有的太阳穴鼓得老高,有的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压低声音:“徐达兄弟悄悄跟我说:这些人个个内功深厚,绝对是高手!”
继续道:“那伙凶人,把和尚塞进车里,逼我们赶车,一路往北押送。
我们猜,这事肯定有猫腻,就装得特别老实,一点不敢露馅。
可那帮人,嘴巴紧得很,在我们面前,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吴良胆子大,半夜蹲他们的窗下偷听,连听了五夜,才摸到点底。
原来这些和尚,全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
张无忌心里其实已猜到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啊”了一声。
朱元璋接着道:“吴良还听见其中一人吹牛:‘咱们主人,真是神机妙算!
少林、武当等六大派的高手,全被一网打尽!
自古以来,谁能做到这一步?’
另一人接话:‘这还不算最绝!一箭双雕,连魔教那帮人,也背了黑锅!’
我们七个人,假装上茅房,在厕所里偷偷商量:
这事既然牵扯到咱们明教,又正好撞在我们的手上,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好向教主禀报!”
张无忌点头:“你们想得很对。”
……
“后来,我们一路北上,装得越来越傻。
汤和和邓愈,还故意为五钱银子打架,笨手笨脚的,显得不会半点武功。
那伙人笑得前仰后合,彻底放松了警惕。
我们还故意一口一个‘老爷’,马屁拍得飞起。
吴祯甚至想弄点麻药,半路把人麻翻,救出那些和尚。
可我们一合计:
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清楚,对方又精明能干、武功高强。
万一失手,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所以,一直没动手。
到了河间府,又碰上六辆大车,押着一群普通人。
吃饭时,我亲耳听见,一个少林和尚,冲一个新来的客人喊:‘宋大侠,你也来啦!’……”
张无忌腾地站起来:“宋大侠?那人长什么样?”
朱元璋描述:“微胖,五十多岁,三缕长须,相貌清雅。”
正是宋远桥!
张无忌又急问其他人的模样。
果然,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全在其中!
他急忙问道:“他们都受伤了吗?戴镣铐了吗?”
“没镣铐,也看不出外伤,吃饭说话都正常,就是精神差,走路有点虚晃。
宋大侠听和尚喊他,只是苦笑一下,没答话。
那和尚还想说什么,就被凶人拉开了。
之后两批人分开走,相隔十几里,再没见面。
七月初三,我们把少林和尚,送到了大都。”
……
张无忌一拍大腿:“果然是朝廷干的!后来呢?”
“那伙人,带我们进西城的一座大庙,叫我们也住下。”
“什么庙?”
朱元璋沉声道:“我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是‘万安寺’。
就因为这一眼,挨了一鞭子!
当晚我们商量:这帮人,肯定要杀人灭口。
天一黑,我们就溜了。”
张无忌缓缓道:“他们没追?应该不可能……”
汤和得意一笑:“朱大哥早有准备!
我们去骡马行,抓了七个贩子,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
把他们全杀了,脸砍得稀烂,让人认不出。
连同原来的车夫,也处理了,银子撒一地,伪装成两伙人为钱火并。”
张无忌心头一震,瞥见徐达面露不忍,邓愈神色尴尬。
只有汤和洋洋得意,而朱元璋一脸平静,仿佛没事人。
他暗想:“老朱下手真狠啊,果然是个能成大事的厉害角色。”
想了想,他正色道:“朱大哥这计虽妙,但从今往后,咱们绝不滥杀无辜。”
这是教主令谕!
朱元璋等人,立刻起身躬身:“谨遵教主令旨!”
后来朱元璋、徐达等人打仗,果然严守此令,不乱杀百姓,最终赢得民心,成就大业。
张无忌转而赞道:“你们七位,探得少林、武当高手的下落,功劳不小!
等安排好起义大事,咱们就去大都救人!”
公事谈完,他笑着和徐达等人聊起旧事,比如当年偷宰张员外家耕牛的糗事。
众人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
当晚,张无忌召集全体教众,焚香立誓:各地同时起兵,共抗元朝!
让元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大业可成!
他宣布作战部署:
总坛由他亲自坐镇,杨逍、韦一笑辅佐,统筹全局;
殷天正率天鹰教,在江南起事;
说不得联络刘福通、芝麻李等人,在河南颍川举义;
彭莹玉在江西赣、饶一带发动;
铁冠道人负责湘楚荆襄;
周颠在徐州、宿州一带行动;
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人,在淮北濠州起兵,奉韩山童为首领;
冷谦带西域教众,截断蒙古援军;
五行旗机动支援,哪吃紧,就往哪调。
这整套战略,主要出自杨逍、彭莹玉之手。
教众一听,欢声雷动!
……
张无忌继续道:“单靠明教,难撼元朝百年根基。
必须联合天下英雄!
眼下中原武林领袖,半数被囚。
总坛的首要任务是,救出少林、武当高手!
各地兄弟遇鞑子就杀,我们即刻奔赴大都!
今日在此尽欢,日后相见,不知何年。
大家务必以义气为重,决不可争权夺利、自相残杀!
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众人齐吼:“教主令旨,决不敢违!”
声震山谷!
随即,众人割破手指,歃血为盟,焚香立誓,生死不负!
……
当晚月光如水,教众席地而坐。
总坛执事,分发素馅圆饼。
有人笑道:“这饼圆如月,该叫‘月饼’!”
后世传说“八月十五,吃月饼,杀鞑子”,正源于此夜明教聚义!
张无忌又宣布:“本教历来不吃荤酒。
但如今灾荒遍地,且驱除鞑子才是头等大事!
从今天起,废除不茹荤酒之规!
大节为重,饮食小事不必拘泥。”
从此,在明教的月饼里,也开始包猪肉馅了。
……
次日清晨,各路人马辞别。
虽都是豪杰,但想到即将血战四方,今日相聚的兄弟,恐怕活不到一半……
人人眼中含泪,依依惜别。
蝴蝶谷前,圣火熊熊。
忽然有人高唱: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众人齐声相和: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万事为民,不图私我。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歌声回荡山谷。
群豪白衣如雪,走到张无忌的面前,深深一拜,昂首离去,再不回头。
张无忌望着他们的背影,想到这些好男儿,将在未来二十年血洒中原,不禁热泪盈眶。
歌声渐远,壮士散尽。
热闹数日的蝴蝶谷,重归寂静。
只剩杨逍、韦一笑,和朱元璋等寥寥数人。
……
张无忌详细问清万安寺的位置和敌人样貌,对朱元璋道:“濠泗一带,即将大乱,正是起事良机。
你们不必陪我去大都,就此别过吧。”
朱元璋、徐达、常遇春,齐声道:“但盼教主马到成功!属下静候佳音!”
拜别而去。
张无忌转身对小昭道:“你手上戴着铁链,行动不便,就留在这里等我吧。”
小昭委屈巴巴地答应了,却一路送出谷,送了三里又三里,死活不肯回去。
张无忌无奈:“你再送,回去的路都要迷啦!”
小昭轻声问:“教主……你到大都,会见到赵姑娘吗?”
“说不定。”
小昭叹气:“那你替我求她一件事,行吗?”
“什么事?”
小昭举起双手,铁链叮当响:“借她的倚天剑,帮我砍断这铁链!
否则,我一辈子都被锁着,没有自由……”
张无忌心疼:“她未必肯借宝剑……就算借了,也难带到这儿。”
小昭眼睛一亮:“那……你带我去见她!让她当面一挥剑,不就断了?”
张无忌笑了:“绕来绕去,你就是想跟我去大都!
杨左使,你说能带她吗?”
杨逍心领神会,微笑道:“不妨。教主在路上,也需人照料。
只是铁链太响,引人注目。
这样,让她装病,坐大车里,平时别露面。”
小昭大喜,连连道谢:“多谢教主!多谢杨左使!”
又转向韦一笑,补了一句:“多谢韦法王!”
韦一笑龇牙咧嘴,露出森森白牙,怪声怪气:“谢我干啥?小心我发病,吸你的血!”
小昭明知是玩笑,还是吓得后退三步:“你……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