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连忙摇头:“不不不!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只是不愿让你去冒险。
我一回来,就找你!”
小昭坚决摇头:“只要在你身边,什么危险我都不怕!教主哥哥,带我去吧!”
张无忌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小妹子,我不瞒你……我是答应了赵姑娘,陪她出海。
大海波涛连天,我不得不去。
但你去,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小昭的脸涨得通红,眼圈都湿了:“你和赵姑娘在一起,我更得跟着你!”
张无忌一愣:“为什么?”
小昭眼泪在打转:“那赵姑娘,心狠手辣,谁知道她会对你做什么?
我跟着你,至少能照看你一点……”
张无忌心头一热:“这小姑娘对我,恐怕不只是主仆之情啊……”
他和小昭朝夕相处,早舍不得她。
一冲动,脱口而出:“好!带你去!不过,晕船可不许喊苦!”
小昭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我要是惹你不高兴,你就把我扔海里喂鱼!”
张无忌笑着刮她鼻子:“亲亲小妹子,我怎么舍得?”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
之前,他们虽同路同行,有时同住一屋,但张无忌从不说轻佻话,小昭也始终自居婢女。
这句“亲亲小妹子”,纯属情不自禁。
他见小昭眼波流转,脸颊绯红,不禁自己也脸红了,赶紧转头看窗外。
小昭轻轻叹了口气,坐到一边。
张无忌问:“叹什么气?”
小昭低声道:“你舍不得的人,多了去。
峨嵋派的周姑娘,汝阳王府的郡主娘娘,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
你心里,哪会真舍不得我这个小丫头?”
张无忌走到她的面前,很认真地道:“小妹子,你一直对我这么好,难道我不知道?
难道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小昭又羞又喜,低头道:“我没想让你对我怎样……
只要你让我永远在你身边,做你的小丫头,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一晚没睡,快休息吧。”
说着,掀开被子,服侍他躺下,自己坐回窗边,继续缝衣。
张无忌听着她手脚铁链偶尔“叮当”轻响,心里却无比安宁喜乐。
仿佛就这样,天长地久,再无所求。
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
这一觉,直睡到傍晚。
他吃了碗面,对小昭道:“走,我带你去见赵姑娘!借她的倚天剑,砍断你的镣铐!”
两人上街,只见蒙古兵骑马巡逻,盘查极严。
一听马蹄声,就赶紧躲进屋角。
不多时,到了那家小酒馆。
推门进去,看到赵敏已坐在昨晚的位置。
她笑吟吟地起身:“张公子真是守信之人!”
张无忌见她神色如常,毫无怒意,心里嘀咕:“昨晚我放走六大派,还让人杀了她爹的爱姬……
她竟一点也不生气?这姑娘的城府,太深了……”
此时,桌上已摆好两副碗筷。
张无忌拱手坐下,小昭远远地站着伺候。
他先道歉:“赵姑娘,昨晚多有得罪,望你海涵。”
赵敏却笑道:“那个韩姬,妖里妖气的,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多谢你帮我除掉她!
我妈还夸你能干,正商量怎么谢你呢!”
张无忌傻眼。
这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赵敏又道:“那些人,你救走也好。反正他们不肯归顺,留着也没用。
你救了他们,江湖上人人感激你。
如今中原武林,谁的声望,比得上你?”
说着,举杯:“张公子,我敬你一杯!”
……
正说着,门口走进一人,竟是范遥!
他先向张无忌行礼,再恭恭敬敬地给赵敏跪拜:“郡主,苦头陀特来告辞。”
赵敏冷冷道:“苦大师,你瞒得我好苦啊!我这个筋斗,栽得可不小!”
范遥昂然起身:“在下范遥,是明教的光明右使。
混入王府,本为敌对而来。
过去承蒙郡主厚待,今日特来道别。”
赵敏仍冷着脸:“我早知你非寻常人物,却不知你在明教的地位如此之高。
你要走便走,何必多礼?”
范遥正色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
从此你我为敌,若不明言,反倒辜负郡主昔日的厚待。”
赵敏瞥了张无忌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手下个个对你死心塌地?”
张无忌正色道:“我们为国为民,为仁侠义气。
范右使与我素不相识,却一见如故,只因一个‘义’字。”
范遥哈哈大笑:“教主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不过,教主,这位郡主年纪虽轻,却心狠手辣,非同小可。
你的心太软,可斗不过她!”
张无忌点头:“我会小心。”
赵敏笑道:“多谢苦大师夸奖。”
范遥转身要走,经过小昭的身边时,突然浑身一震,像见了鬼似的,失声叫道:“你……你……”
小昭奇怪:“怎么了?”
范遥盯着她,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喃喃道:“不是……不是……我看错了。”
长叹一声,神色黯然,快步出门,边走边低语:“真像……真像……”
张无忌和赵敏,对视了一眼。
赵敏当然不知道他说小昭像谁,而张无忌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次出海,他就是要改变小昭和紫衫龙王的结局。
到时,应该有足够的能量,可以前往其它时空了。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哨响:三长两短,尖锐刺耳。
张无忌一愣,这是峨嵋派召集同门的信号!
他在西域,听过好几次。
“峨嵋派怎么又回大都了?莫非出事了?”
赵敏笑道:“她们遇急事了。不如,咱们去看看?”
张无忌奇道:“你怎么知道?”
赵敏得意:“我在西域,跟了她们四天四夜,才抓到灭绝师太,怎会不知?”
张无忌点头:“好!不过先借你的倚天剑一用。”
赵敏笑:“你还没将屠龙刀借给我,就要先借我的倚天剑?算盘打得真精!”
解下腰间宝剑,递过去。
张无忌拔剑出鞘,对小昭道:“过来。”
小昭走近。
他轻挥手腕,“嗤嗤嗤”几声轻响。
小昭手脚上的铁链,应声而断,“哐啷啷”掉在地上。
小昭跪下:“多谢教主!多谢郡主!”
赵敏打量她,微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你的教主,一定很喜欢你吧?”
小昭脸红了,眼里闪着光。
张无忌还剑入鞘,交还赵敏,笑道:“多谢!”
这时候,哨声往东北方向去了。
……
三人立刻出发。
赵敏丢下一小锭银子,闪身出门,飞奔而去。
张无忌怕小昭跟不上,右手拉她的手,左手托她的腰,紧跟赵敏。
可跑出十几丈,他发现:小昭的脚步轻盈,速度极快,根本不用他帮忙!
转眼,赵敏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堵半塌的围墙外。
墙内传来女子的争吵声,峨嵋派果然在此!
三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园子里荒草丛生,竟然是个废园。
他们伏进草丛。
北边有个破凉亭,二十多人聚在里面。
奇怪的是,灭绝师太竟然不在人群中。
一个尖利的女声道:“你是本门最年轻的弟子,论资历、武功,哪样轮得到你当掌门?”
张无忌听出,是丁敏君的声音。
他悄悄地爬近,就躲在几丈外的草里。
星光昏暗,但隐约看清,亭中有男有女,都是峨嵋弟子。
左边站着个穿青裙的修长身影,正是周芷若。
……
此刻,丁敏君咄咄逼人:“你说!你说!”
周芷若声音发颤:“丁师姐说得对,我确实资历浅、武功低。
刚才,师父命我接任掌门,我曾苦苦推辞。
但她严令我发毒誓,不得违背……”
大弟子静玄,劝道:“师父英明,遗命必有深意。咱们该遵从遗志,辅佐周师妹。”
张无忌一听见“遗命”二字,心道:灭绝师太果然还是遭遇了“剧情杀”!会不会是丁敏君杀了她?
丁敏君冷笑:“必有深意?哈!
昨晚在万安寺,苦头陀和鹤笔翁,都喊出来了:周师妹,是师父和苦头陀的私生女!
师父为何对她另眼相看?这还不明白?”
其实,范遥那话只是玩笑。
但鹤笔翁当众嚷出来,众人难免起疑。
加上灭绝师太对周芷若格外偏爱,“私生女”就成了最好解释。
最重要的是,她死了,对其他人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
众人沉默,显然是动摇了。
周芷若泪如雨下:“丁师姐!你若是不服我当掌门,尽可明说!
但污蔑师父的清誉,罪业深重!
我父亲是汉江船夫,不会武功。
母亲是襄阳世家之后,逃难时嫁给我爹。
九年前,蒙张真人推荐,我才入峨嵋门下,此前从未见过师父!
你受师父的大恩,她尸骨未寒,你就造谣中伤……”
丁敏君不依不饶:“你的身份不明,就想当掌门?
师父刚死,你为何独自回大都?
说!
是不是来找那个魔教小淫贼,张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