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脸色煞白:“伤得重吗?”
这时,远处传来妙风使欢呼的胡语,显然是找到圣火令了!
赵敏急喊:“别管我!快走啊!”
张无忌一把抱起她,一手一个少女,飞奔下山。
赵敏虚弱地道:“到船上……开船逃……”
“好!”张无忌应声,脚下不停。
谢逊跟在后面,暗暗吃惊:“这小子抱着两个人,还能跑这么快?!”
张无忌心里,乱成一团。
这两个姑娘,若有一个救不活,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幸好摸到两人的身子温热,还没变凉。
波斯三使找到令牌后追来,但轻功远不如张无忌,连谢逊都追不上。
快到船边,张无忌高喊:“绍敏郡主有令:开船!水手们快准备!”
等他和谢逊跳上船头,风帆已经升起。
艄公要赵敏亲自下令,才敢开船。
可她失血太多,只是低声道:“听……听张公子的……就是……”
艄公立刻转舵开船。
等三使追到岸边,船已离岸几十丈了!
……
张无忌把赵敏和殷离并排放在船舱,小昭帮忙解开她们的衣衫,查看伤口。
他仔细检查,赵敏的小腹有剑伤半寸深,流血多,但不致命。
殷离却中了三朵金花,全在要害!
金花婆婆下手太狠毒,生死难料。
他赶紧给两人敷药、包扎。
殷离一直昏迷。
赵敏眼含泪水。
张无忌问她感觉如何。
她咬着牙,没有说话。
谢逊感慨道:“曾少侠!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了中土。
没想到,还能结识你这样重义气的朋友,真是意外之喜。”
张无忌扶他坐下,突然跪地磕头,哭道:“义父!孩儿无忌不孝,没能早点来接你,让你受苦了!”
谢逊浑身一震:“你……你说你叫什么?”
张无忌点头道:“孩儿就是张无忌。”
谢逊不敢信:“你……你是谁?”
张无忌立刻背起冰火岛上,义父教他的武功口诀:“拳学之道在凝神,意在力先方制胜……”
一句接一句,全是谢逊当年口授的要诀。
当时只让他记,没让他练。
在他背到二十多句时,谢逊又惊又喜,抓住他的双臂:“你……你真是我的无忌孩儿?!”
张无忌站起来,抱住他,简要说了一路的经历。
但自己当明教教主的事,先瞒着,免得义父按教规向他行礼。
谢逊如在梦中,反复念叨:“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啊!”
……
突然,后艄的水手大喊:“敌船追来了!”
张无忌冲到船尾一看,远处一艘大船,五面白帆鼓满,乘风疾追!
夜里看不清船身,但那五道白帆格外刺眼。
眼看敌船越来越近,他急中生智:“让他们上船!在狭窄的船舱里打,他们三人无法联手!”
实在不行,他就用一阳指偷袭,逐个击破。
他赶紧把赵敏和殷离移到角落,又搬来两只大铁锚,放在舱中当障碍,逼三使各自为战。
刚布置好,“轰隆”一声巨响!
船身猛地一歪,海水从天而降,灌进舱里。
水手尖叫:“敌船开炮了!”
幸好没直接命中。
赵敏虚弱地朝他招手:“咱们……也有炮。”
一句话,点醒张无忌!
他冲上甲板,指挥水手,掀开炮衣,装火药、塞铁弹,点燃引线。
“砰!”
一炮轰出去。
可惜这些“水手”,其实是赵敏的武士假扮,海战完全外行。
炮弹落在两船的中间,水柱冲天,但敌船纹丝不动。
幸好,敌船见这边有炮,也不敢靠太近。
……
没过多久,敌船又开炮,“轰”的一声,正中船头。
船上立刻起火。
张无忌忙着指挥救火,忽见上层舱又冒火苗。
他用双手提着两大桶水,一脚踢开门,泼进去灭火。
烟雾中,只见一个女子横躺在床上,正是周芷若,已全身湿透。
张无忌扔下水桶,冲进去:“周姑娘!你没事吧?”
周芷若满脸是水,狼狈不堪,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她一动,手脚就“呛啷啷”地响,竟被金花婆婆用铁链铐住了。
张无忌立刻跑出去,拿来倚天剑,削断镣铐。
周芷若问:“张教主,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张无忌还没回答,船身又剧烈一震!
周芷若脚下一软,直接扑进他怀里。
窗外火光映照,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水珠点缀,清丽如仙。
张无忌稳住心神:“咱们去下层舱。”
两人刚出门,发现船在原地打转。
原来,敌船一炮打碎了船舵,舵手也掉海里死了!
艄公急了,亲自装炮,拼命往炮筒里塞火药,用铁棍捣实,高高抬起炮口,点火。
“轰!!”
红光炸裂!
大炮当场炸碎!
火球和铁片横飞,艄公和水手全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装了太多火药,大炮反而自爆了。
……
张无忌和周芷若刚上甲板,只见全船是火,几乎没落脚地。
他一眼瞥见,在左舷绑着条小船,急忙大喊:“周姑娘,跳进小船!”
这时,小昭抱着殷离,谢逊抱着赵敏,先后从下层舱出来。
原来,刚才爆炸震裂船底,海水正疯狂涌入!
张无忌等四人坐进小船,急忙挥剑割断绳索。
“啪!”
小船落海。
他纵身跃入,抓起双桨猛划。
大战船烧得通红,照亮海面。
他拼命划桨,心想:只要划出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三使肯定以为我们全葬身火海,就不会追了!
谢逊抄起木板,帮忙划水。
小船如箭离弦,转眼出了火光圈。
身后的大战船,不断爆炸,“轰隆!轰隆!”地响着。
波斯船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监视。
有些赵敏的武士,会游泳,想游过去求救,全被波斯人射死在海里。
张无忌和谢逊,不敢停手。
在陆地还能拼死一战,但在茫茫大海上,敌船随便开一炮,就算打偏几丈,浪头也能掀翻小船!
好在他俩的内力足够深厚,划了半夜,都不累。
…………
天亮了,乌云密布,浓雾弥漫。
张无忌喜道:“这雾来得正好!再有半天,敌人绝对找不到我们!”
没想到,下午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小船被吹得向南漂。
正值寒冬,众人的衣衫湿透了。
张无忌和谢逊还好,但周芷若和小昭冻得牙关打战。
小船上啥也没有,四人只能脱下八只鞋,不停舀舱里的积水倒出去。
谢逊的心情极好,终于见到无忌了!
虽然处境危险,他却毫不在意,骂天骂海,在雨中哈哈大笑。
小昭天真烂漫,也跟着笑。
但赵敏注意到她眉间有忧色,显然是因为突然冒出个美貌的周芷若。
周芷若一直沉默,偶尔和张无忌的目光相碰,立刻转头避开。
谢逊笑道:“无忌啊,当年我和你的爹妈,坐船出海,遇到风暴,比今天的厉害多了!
后来上了冰山,吃海豹肉。
那会儿刮南风,把我们吹到北极。
今天刮北风,难道老天爷要送我去南极仙翁那儿,再住二十年?哈哈!”
他又笑一阵,忽然促狭道:“当年你爹妈,是一对璧人。
你倒好,带了四个姑娘!怎么回事?
我看不见谁最美,但美不美不重要,人品好才要紧!哈哈!”
周芷若脸红低头。
小昭大方地道:“谢老爷子,我是服侍公子的小丫头,不算数。”
赵敏虽受伤,却一直清醒,突然插嘴:“谢老爷子,你再胡说八道,等我好了,瞧我不扇你大耳刮子!”
谢逊吐吐舌头:“你这丫头,真凶!”
随即正色道:“昨晚你那三招,第一招是昆仑派的‘玉碎昆冈’,第二招是崆峒派道‘人鬼同途’。
第三招,是什么?
老头子孤陋寡闻,没听过。”
赵敏暗惊:“金毛狮王果然名不虚传!眼盲竟能认出前两招!”
她恭敬地道:“第三招,是武当派的‘天地同寿’。
这是新创的招数,难怪你不知。”
谢逊叹气道:“你拼命去救无忌,很好。可为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