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心头一紧,急声道:“她从秘道出来?!”
心道:如果当年韩千叶加入了明教,胡青牛愿意为他疗伤,可能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吧!
谢逊点头:“明教的规矩极严,秘道只有教主能进!
范遥又惊又怒,上前质问。
韩夫人只是说:‘我已犯下重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当晚大会,她始终不肯说出,进秘道要做什么。
只是说:‘我不愿撒谎,却也不愿吐露真相。’
问起阳教主的下落,她说一概不知。
按教规,她该自刎,或者自断一肢。
但范遥旧情难忘,拼命为她求情;我也在一旁帮腔。
最后,大家罚她禁闭十年。
可黛绮丝冷笑:‘阳教主不在,谁也管不着我!’
她就此破门出教,宣布与中土明教再无瓜葛,成了第一个叛教之人。
当天就和韩千叶下山,不知所踪。
此后的几年,教主一直没找到。
为争教主之位,内斗越来越凶。
白眉鹰王殷二哥,一怒之下,离开光明顶,自创天鹰教。
我苦苦劝他,但他不听,哥俩竟闹翻了。
二十多年前,天鹰教在王盘山‘扬刀立威’。
我跑去踢场子,一是冲着屠龙刀,二是想给殷二哥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离了明教,未必能成气候!
唉……现在想想,那时也太意气用事了!”
谢逊长长一叹。
那叹息里,装满了三十年的江湖恩怨。
兄弟反目、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船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
赵敏忍不住问:“老爷子,后来‘金花银叶’威震江湖,怎么明教的人就认不出她了?
那银叶先生,肯定是韩千叶吧?他又是怎么中毒死的?”
谢逊摇头:“这中间的事,我完全不知道。估计他们夫妻在江湖上走动时,一直躲着明教的人。”
张无忌点头:“没错!金花婆婆从不跟明教往来。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时,她虽然到了山下,却没上峰帮忙。”
赵敏皱眉:“可紫衫龙王当年美得惊天动地,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丑?又不是脸上有疤啊!”
谢逊叹道:“她肯定用了什么巧妙法子,改了容貌。
韩夫人一生行事古怪,其实心里苦得很。
她一辈子都在躲波斯总教的人追查……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躲过去。”
张无忌和赵敏,齐声问:“波斯总教为啥要找她?”
谢逊犹豫了一下:“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本不该说。
但我希望你们回灵蛇岛救她,不说不行了。”
赵敏一惊:“咱们还要回灵蛇岛?斗得过那三个波斯使者吗?”
……
谢逊没回答,自顾自讲起往事:
“几百年来,中土明教的教主,都是男人;
但波斯明教的教主,除了创教那位,全是未婚的黄花闺女!
总教的经典里,写得清清楚楚:必须由圣洁的黄花闺女当教主,才能维护明教的神圣。
每位新教主上任后,会选三位高官的女儿当‘圣女’。
这三人发誓游历四方,为明教立功积德。
等教主去世,长老们就看哪位圣女的功劳最大,让她继任教主。
但,如果哪位圣女失了贞操,就要被活活烧死!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总教也一定会派人追杀,绝不手软……”
赵敏脱口而出:“难道韩夫人,就是那三位圣女之一?!”
谢逊点头:“正是!”
他接着道:“其实早在范遥发现她进秘道前,我就知道了。
韩夫人把我当知己,把真相全告诉了我。
“当年她在碧水寒潭,和韩千叶打斗,水中肌肤相触,情不自禁……
后来病榻照顾,终于铸成大错。
她知道总教迟早会派人来查,就想立个大功赎罪。
所以偷偷进入秘道,想找‘乾坤大挪移’的心法!
原来,总教早就丢了这门神功,听说中土还有留存,才派她来光明顶,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
张无忌“啊”了一声,想起小昭,心里突然不安。
……
谢逊继续道:“她几次偷进秘道,都没找到心法。
我知道后,严厉警告她:这严重违反教规,绝不能容!”
赵敏插嘴:“哦!我明白了!她之所以破门出教,就是为了能继续进秘道!
只要不再是明教中人,再进去,就不算违规了!”
谢逊赞许:“赵姑娘聪明!
但光明顶是明教重地,岂容外人乱闯?
我当时猜到她的用意,就亲自守在秘道口。
她后来偷偷上山三次,每次都撞见我,这才死了心。
之后教中兄弟争教主之位,内斗不断。
我不想卷入,就带着妻儿回中原老家。
不久,师父来访……惨剧发生。
我一心报仇,再没管教中事,也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再去秘道。”
谢逊想了想,忽然问:“那波斯三使的衣服,和咱们中土明教有什么不同?”
张无忌道:“他们都穿白袍,袍角绣红火焰……哦对了!
白袍滚了黑边,这是唯一区别。”
谢逊一拍船板:“对了!总教的教主死了!
西域以黑色为丧服,白袍镶黑边,就是在服丧!
他们万里迢迢来中土,就是要选新教主,顺便追查韩夫人的下落!”
张无忌疑惑:“韩夫人既然是波斯人,肯定懂波斯武功,怎么不到一招,就被三使制住?”
赵敏笑他:“你傻啊!她是假装的!
为了隐藏身份,当然不能露一手波斯功夫。
我猜啊,要是谢老爷子真听三使的话,杀了她,那么她自有脱身之计。”
谢逊摇头:“她不愿暴露身份,是对的。但说被点穴后,能立刻脱身……未必。
她宁可让我一刀杀了,也不想被烈火焚身。”
赵敏撇嘴:“我说中土明教是邪教,没想到波斯明教更邪!
为啥非得黄花闺女当教主?失贞就要烧死?”
谢逊斥道:“小姑娘,别胡说!
每个教派都有规矩。
和尚、尼姑,不能结婚、不能吃肉,那也是规矩!
什么叫邪不邪?”
…………
这时,殷离突然牙关打战,浑身发抖。
张无忌摸她的额头,还是滚烫!
显然是寒热交攻,病得极重。
他轻声道:“义父,我也想回灵蛇岛。
殷姑娘的伤势太重了,必须找药救治。
咱们尽力而为,就算救不了韩夫人,也得救殷姑娘!”
谢逊点头:“说得对!
殷姑娘对你情深义重,怎能不救?
周姑娘、赵姑娘,你们怎么看?”
赵敏立刻道:“殷姑娘的伤要紧,我的伤不打紧。不回灵蛇岛,怎么行?”
周芷若淡淡道:“老爷子说回去,大家就回去。”
张无忌望天:“得等大雾散了,看到星星,才能辨方向。
对了,义父,那流云使在空中翻筋斗,怎么还能用圣火令打中我?”
……
两人开始研究波斯三使的武功。
赵敏见识广,偶尔插几句,但琢磨半天,还是搞不懂他们联手的诀窍。
直到太阳出来,大雾才散。
张无忌判断:“咱们是从北往东南来的,现在该往西北划。”
四人轮流划船。
海上风浪大,但张无忌和谢逊的内力深厚,周芷若和小昭也有修为,划船就当练功了。
一叶小舟,坚定地向西北驶去。
接下来几天,谢逊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波斯武功的奥秘,几乎不说话。
第三天晚上,他忽然详细问周芷若,峨嵋派的功夫。
周芷若如实回答,两人聊到深夜。
谢逊失望地道:“少林、武当、峨嵋的武功,都和《九阳真经》有关,偏阳刚一路。
要是张三丰真人在这儿,他阴阳兼修,和无忌联手,肯定能赢波斯三使。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韩夫人要是落到他们的手里,可怎么办?”
周芷若忽然问:“老爷子,听说百年前,有人会《九阴真经》,是真的吗?”
张无忌心道:我就会呀!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谢逊道:“老辈人是这么说,但谁也没见过。
要是真有人会,和无忌联手,波斯三使根本不是对手。”